寒门宰相 第14节(2/3)

宋朝皇帝也喜从寒门提读书人来平衡朝堂，这就是‘代阅之家不当与寒士争科第’。

夏夜，暴雨！

但是漕试与解试悬殊的录取比例还是打击了章越。宋朝没有秀才，举人的功名，就算千军万过杀过解试，直赴京师礼试，可一旦落榜必须回过来再考一次解试。

正如当初那个老者告诉自己‘天事，少年心，梦中分明’。

纯就是不断自省回归他本来的念，这就是拂拭。

白日的事，如同走灯般在他面前放了一遍。

但拂拭这话，佛家不喜，比如那句揭语‘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可这句话一直被认为功夫未到，于是有了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

少年心需要常拂拭。

“那哥哥为何方才不愿我去呢？”

可是兄明知于此为何却仍不同意自己参加漕试呢？

不久兄弟二人蹲坐桥亭的栏杆边各捧一大海碗，大大的嗦粉。

不想兄看自己底的，章越只是低着：“哥哥，我明白了。”

故而宋朝之科举比起唐朝，真正有了几分‘唯才是举’的意思。

若真走了这一步，一辈都翻不过来。

章越闻言无语至极，自己兄居然这么……了解自己。

卷，荐卷等鄙习，使得宋朝读书人终于可以直腰‘唯有糊名公在，孤寒宜向此中求’。

章实还以为章越因此有些不兴，上：“你放心，不就是读书吗？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先生。”

“好啊！”

章越听了算是明白了，原来兄真正的意思是舍不得自己吃苦啊。

章越眶微红，用后世的一句话的，有人不在乎你飞得不，只在乎你飞得累不累吧。

但见章实：“你是我自小看着大，你中有几分才学，我还不知？方才你不过好采给答上了，若真继续考校去，怕就揭了底了。”

耳旁雨声不绝，正是躲在被褥里睡觉的好天气。章越躺在床上睡后，默认了另一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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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实又：“还有人家的弟，乃是门士族，怕是平日脾气不甚好，是个不妥帖的人。给人作书童说是好听，与安童也是仿佛，不仅心思要八窗玲珑，也得伏地作小地服侍主人家。可你自幼生惯养，素不知看人脸，随人上，哪是受得住气，我思量再三还是觉得不妥。”

比如当书童固然是大多数贫寒人家的选择，但对于章越而言，能不能受得住人家二世祖的气，伏地小地忍耐个十年，博一个人地的机会？

章实见章越答允松了气，他看到南浦桥桥亭上有一卖粉羹的摊贩问：“三哥，饿了吧！”

算了吧，自己可是被别人踩了脚，都要踩回去的人。真要作了书童，能够委曲求全？

“嗯！”章越很用力地了，随即肚咕咕地直响。

此刻桥溪湍，桥上行人继续为了生活波波碌碌，天边雷声隆隆，作势要雨的样。

那为何说拂拭重要？

就在于一句话‘一以贯之’，反过来说就是‘见路不走’。

在彭宅时犹豫的事，到了此间仔细一想，倒是令章越心如明镜格外清晰。此刻他终于不反对章实替他的这个决定，甚至庆幸章实替自己拒绝了。

人生百条千条路，选择有时候比努力更重要。

其实不然，只要事功，就要用力，用力就要用心至功夫，无心怎么可能作功夫呢？故而少年心在于一个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