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557节(3/3)

章衡：“我倒是一清二楚，不仅是我的，当时我记得你没有听讲的资格，但是每次你都是最勤奋，因不是正式弟，故而每次都是等到旁人问完了，再向先生发问。装着的衣裳也是最简陋，但每次都是将鞋摆放整齐，远远放在一角，不与我等并列。每次我看到那双扎的旧鞋，便知是你。”

章越听了一笑，他没想到自己当时那么受人瞩目。

如今他想来只是一笑：“是么？我都不在意旁人怎么看我。只记得自己学问太浅了，不得不日以继夜地求学。”

章衡慨：“是啊，如今想来这也是你的，于一众锦衣华服的同窗中，而毫无促狭之，只恨不能穷尽知识。”

章越：“斋，你可过誉了，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

章衡拍了拍章越肩膀：“是啊，你有今日并非侥幸。”

章越摇：“斋你这话错了，比我聪明者有之，比我用功者亦有之，我能至今日不是侥幸是什么？”

“我也不信什么天降大任必劳其骨，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若可以我更愿意锦衣玉读书地求学。只是当时迫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故而我不会自己动自己，说什么梅香自苦寒来。苦寒就是苦寒，没有苦寒，梅也会自香。”

章衡：“这话令人耳目一新。”

章越：“是啊，我如今改革太学也是如此，我有一个宏愿，让天的学都可以读得起书，不再受我当初的苦。而不是将我当初的事拿来勉励他们，鼓励他们去持。若是为官者说这样的话，便是不对的。”

“说得好！”

说话间却见院门一开，司光和范镇二人走了来。

章越，章衡都是连忙向二人行礼。

范镇：“我记得度之当时为文答仁宗皇帝言，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

“此文读来真意切，我与司学士当时都为之动容，不知是哪位读书人所为，后来度之中了状元，我们才恍然。如今听度之这番话便知没有辜负了当年许的志向。”

司光微微：“然也。”

章越：“两位学士面前胡言，官惭愧。”

司光：“外制之职侍直，书写御旨纶音，以度之之才，早晚跻我辈，但是人才选不可不慎重，故而才有试学士院之故。”

“当初欧公不试而命，我就不以为然，不试而命容易让人不生敬重，不知此得之不易。我素来以为考试乃天最公平之事，比你去结去逢迎，去事无功之功，考试可谓是最容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