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762节(2/2)

正说话间有沙弥禀告：“禀告方丈，县令，县丞，主簿皆到了山门！”

章越见此不由笑了，想到吕宾借人枕的故事，自己这些年之事，倒似极了梦境一般。

章越想到这里不由。

面对住持的急中生智，章越笑：“好一句夏来披蓑衣，冬则穿羊裘，章某受教了。”

住持听章越之言，心底大松一气，待到无人关切，立即让沙弥拭去了额上的汗。

章越见了人群中方才与自己言谈无忌的住持，已作大为恭敬的样。

住持想了想：“似司学士那般可以称得上读书人，不过司学士最坏的一，还是作了官，只要了官就谈不上真正读书人。”

住持离去后，章越盘坐在峰，看着这里峰山石上正刻着吕宾的一首诗。

住持：“启禀端明公，严陵不穿蓑衣而穿羊裘钓鱼，纵是有心但终不仕，亦是真隐。”

说什么读书人不求人，只要是读书人就是人，只要是人便好这一场富贵。

到了庙中僧房里，有人服侍章越更衣洗脸。

这时候住持正与县令几人匆忙上山，县令听得有人此诗，使了个问询的看向住持。

“读书人考科举，说是凭自己的本事，但还不是要自称天门生，而求了人的读书人还称作读书人吗？”

县令闻言停脚步，叹：“真为宰相气度矣！”

众人方恭请章越寺山。

浮名浮利如酒，醉得人间死不醒。

“为何？”

其实所谓的黄粱一梦，也着实没趣得。只有刚当官的，才衷于此，而很多大官退来后都投于释家家去了，为自己找一个神上的归宿。

“我辈不过是与严陵一般，在江湖心存魏阙罢了，若真有心蓑衣即可，何需羊裘，方丈你说是不是？”

住持：“你看官是要求来的，但真正的读书人有几个是真正求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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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方丈所言极是，晚辈受教了！”

第913章 故乡

众人来到峰时，便看到了盘坐在石上的章越，县令当即带领众人行礼参拜。

帆力劈开千级浪，蹄踏踊岭。

所以也不必解释什么，这不是他该办的。

章越见县令诚惶诚恐的样也是摇，到了他这个位，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不需顾及别人的绪，倒似旁人要始终顾忌自己的绪。

其他几人心，章越才多少岁，啥叫‘投老归来’，不过当时男都喜将自己称老，三十余岁自称老夫的也大有人在。

县令：“官为仕途奔波十余年不过选人而已，勉官至七品，如今听端明公一言恍然大悟，这等心境官远远不如。”

章越虽不是参政，更不是宰相，但官场上拍是无上限的。甚至老百姓见县令时称相公也是大有人在。

何须更待黄粱熟，始觉人间是梦间。

顿了顿章越问：“住持，依你看如何是真正的读书人呢？”

住持见章越问到自己，顿时想到之前说的话，顿时光上冒几汗星。

县令此言一，跟来县佐，胥吏，乡贤纷纷言是。

想到这里，章越在心底默默祝求：“此既是天授，章越不敢负之意，此生必择善而行之，则善而立之！”

县令一听章越似有不喜之意，连忙：“打搅相公在此修行，实是我等罪过。”

章越了却心事，顿觉如释重负。

“县令无需如此劳师动众。我只是在峰歇住一夜，还以旧愿而已。”

住持解释：“正是端明公！”

章越一步一步走在台阶上，回望孤峰独立的梦笔山一，心想既是上天不收回去，那么就意味着留在自己上，那么这一段缘法即可暂时了了。

章越说得典故是严陵是隐士代表，他因为穿着羊裘钓鱼，却给汉光武帝找到，所以常被人说他不是真隐士。

恰似那邯郸梦中的卢生大起大落到官拜宰相，死前了一句‘人生至此足矣’，梦醒之后黄粱米还未熟矣。

方丈一听神一振：“尔等随我迎！”

投老归来供奉班，尘埃无复见笔山。

章越笑：“承方丈吉言了。”

“其实在贫僧看来夏来披蓑衣，冬则穿羊裘，亦未尝不可啊！”

从一文不名到如今端明殿学士，好比穷士得意，最后登仙而兴尽，然而梦中苦乐之至，即便明知是虚假的，仍是沉迷其中，舍不得放手。

面对县令恭维，章越笑：“哪里能真看透，当年严陵隐匿江湖，却着羊裘垂钓于江边，便是等着光武帝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