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805节(3/3)

章越还是没言语，章越当初对章直确实生气，也因对方事事听蔡确的，而不是听自己这个亲叔叔的。

章直：“可是……可是三叔这些年蔡持正确实教了我很多。”

章越：“持正是我好友，可以省得。不过我不喜你与他走得太近，是怕你误歧途。”

章直问：“难三叔以为持正非善人？”

章越摇：“若是持正非善人，我怎与他为友？”

“好比男儿膝有黄金这句话，旁人说是男儿当自重名节，不可卑躬屈膝。”

“但换句话说，当卑躬屈膝时有黄金可得时，男儿也不妨跪一跪。毕竟大把的人整日卑躬屈膝，也得不到黄金。”

章越对章直：“持正之才，便是这般剑走偏锋。你乃堂堂正正走正途的人。当初侍直，御前，我担心你太刚直怒官家，故而让持正照拂着你，让你说话圆着些，事机灵着些。”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伴君如伴虎……我觉得你的刚直不阿没什么不好，其实在官场上吃些亏没什么，一味趋利避害，才是走了最大的弯路。”

说到这里，章越指着滹沱河两岸的百姓：“你看燕赵之地，自古多悲歌慷慨之士，故而此地之地多豪杰，事侵夺少恩礼，而好生分者多矣。若你是地方官常觉此地百姓难治，但这等百姓为将为兵则是良才，日后抵御契丹都要仰仗他们了。”

“事也是这般，可与共学，未可与适；可与适，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知不等于到，就算是到也不一定懂得其中的权变。你不是蔡持正，就算学个三成，但不知权变，也学不像，好好自己才是。”

“就似你们二人同维护人主，蔡持正持个忠顺，你可取个忠直。”

章直：“三叔，我明白了。”

此刻章越与章直并骑走在河中渡桥，但见在滹沱河堤岸边柳叶新发，百姓们正淤田秧。

风动柳枝，章越见一老农在淹没田中退步秧，油然而：“手把青秧满田，低便见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退步原来是向前。”

章直品味着章越的话，方才恍然。

这些年蔡确教自己太多计谋权变之，自己越学越觉得自己笨，差蔡确十万八千里，但今日听章越这一番言语，三叔教给自己才是堂堂正。

章直：“三叔，以后我听你的。”

“好！”章越。

又走了一段路，叔侄二人短短见面不过一二时辰就要分别。

“三叔，没什么事，我便回代州了，你且等我好消息。”

“好。”章越了，仔细看向章直，他此计甚险，但却可扭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