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08节(2/2)

叶祖洽想到这里压抑住心底喜意，将卷轻手轻脚地放在章亘桌案上。

当十六七岁的章亘与一群白发老一并踏锁厅试的考场时，但见一名老者发的悲鸣‘剩员主武艺，老舞拓枝’。

而在礼试考场之。

官家自熙宁三年亲自主持科举后，尤重论才。

叶祖洽见此少年眉清目秀，目光炯炯，他颇为通相人之术，知此定不是池中之。

这话我可说不来。

在章越提携，叶祖洽已官至直舍人院，破格任此番锁厅试的主考官。

李太白曾云‘大鹏一日同风起’。我既负大鹏之才，当扶摇直上九万里，岂可与群鸦为伍，今日且看我一鸣惊人便是！

章越门的陈瓘，晁补之，李夔亦在考场奋笔疾书。

叶祖洽心底的嫉妒之，顷刻化为乌有，转为狂喜之意……看来我后半生全凭此而荣了。

锁厅试主考官乃熙宁三年状元叶祖洽。

章亘意识地抬起，看到面前的考官面挂笑容满如三月日之和煦，目光中又饱着殷殷期望……章亘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心此人笑的好傻。

章……亘……建州浦城……父章越……

“妙！妙！最后这收束，真是惊鸿之笔，若此人立朝，又是一个上官均，我当退三舍，避其锋芒而……且不如磨练一磨练！”

随即叶祖洽转念一想，来锁厅试之考生，哪个又是普通人。

而官员之中，闽籍官员尤其明练、富有野心、行动能力极、但也有好打击报复，好抱团的病。

“此十卷甚合宜，便以此定榜！”

既是大比，自是能者上，庸者，不要搞尊老的一。

他听到的就有前宰相晏殊之侄孙晏同。至于其他的就不知了，他也曾找礼官员暗中打听过，结果那人是上官均的好友，无地拒绝了。

章亘依图走到自己座位坐。

剩员是宋朝年过六十的退役军人，而柘枝舞一般是女童的。

上官均因为反对变法，被称赞为刚直不阿，如今官至御史，但叶祖洽则背上了依附变法之名。尽王安石罢相后，叶祖洽一直被打压，不过章越对于这位同乡后辈，却非常关照，时不时地提携一二。

几名与老者一般的特奏名考生听了都是唏嘘不已，唯独章亘一人听了非常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声来。

王珪，元绛，冯京等两府执政尽列殿。

在熙宁三年士中，叶祖洽与上官均二人也是一时瑜亮。

叶祖洽为主考官也是极有责任心，毕竟锁厅试录取的考生以后都是他的‘门生’。

王珪，冯京等辅臣皆称是。

“好字，看得乃名家所授！”

章亘心，看不起便是看不起，也没啥好敷衍的，难不成还要假惺惺地安一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吗？

……

于是叶祖洽不动声地拿起章亘的卷读了起来。

不仅是叶祖洽，章越对于同籍的官员，素来是能拉一把便拉一把，这也是他好人望，好碑之故。

想到这里，叶祖洽释然一笑，正转离去，却见此刻对方已是答好了一题目。叶祖洽见此有些皱眉，心年轻人不知浅，这一题乃卷之颜面，一般都要思熟虑之后再答，或者押在最后再答。

叶祖洽想到这里，神已淡，旋即伸手一扣览其名字籍贯三代！

“此用典极好，真博学广记。”

章亘对这般目光视若不见，提着考篮大摇大摆地走了考场。

哪有你这般轻而易举地答的？

“文章也好，有等奇之姿……看来并非鲁莽……”

叶祖洽心，我是否当提一二，耽误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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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礼考官所议前十名的卷，官家自要仔细看过，有没有虚名无学，走关节来的。

……

官家对群辅言：“朕求贤于天，寒门之中固有千里，但官宦之家亦有千里才，朕当一视同仁，为国求士！”

想通过锁厅试改命一试。

“此文此义……难得，难得……有此底气方敢一气呵成，不假思索，但莫非是抄来的，官宦弟小小年纪哪有这般才华，此乃几十年寒暑打磨之功不可……”

竟是……竟是【恩相】之麒麟儿！

十名侍手捧御盘上面呈着此番礼试，锁厅试的卷，鱼贯而集英殿。

从寒门之中擢俊才，乃赵宋天坐稳江山，代代有序的诀窍。

顿时几人都对章亘怒目而视。

不过所喜考官所取都十分尽责。

难怪……难怪……恩相之，当是如此！唯可惜有状元之才，却不能得中状元。

开考后，叶祖洽场后不断巡弋，他脚步来至章亘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