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54节(2/3)

“但有了八面受敌之法，我有所领悟，捧一目的而学，方有所成，天事又何尝不是如此。为天之事，不可有无术，亦不可有术无。”

章越：“然也，我年少读书，漫无目的地读，一遍读后往往毫无收获。圣人曰，学而不思则罔，确是作学问之宗旨。但学而不思，如何思？圣人没有教之。”

“再说两国相争，虚虚实实，不是每一步都有用，真正能分胜负的就是一两手而已。但每一步，都当全力以赴。

“在其位者，不问事实，却好生臆断，一切自己意，政由自己。熙宁时，舒国公变法之弊不在于此吗？”

章越摇：“吕公，余并不这么看。”

章越：“吕公，官家灭夏之心不变，然我以为天事用弱不用。怎可而为之？”

：“吕公之言，余受教了。”

章越：“吕公，方才一门章某不已经说了吗？安得猛士霍剽姚，缚取呼韩作编。”

章越所言正合乎他的心意。

如天万事万，都拿一个固定的公式往里面，就比如五行。

“要治理好天，首在于人主之仁德，次在于用人，再次在于制度，这些关乎人心向背，天命所归，乃之所在，至于其他皆为术也。”

吕公著听了章越所言归纳法和演绎法不由觉得耳目一新：“丞相，恐怕又要提‘行之力则知愈，知之则行愈达’了吧。”

王安石见识极，但也有此病。

变法上认为是执行有问题，不是自己方法有问题。而他所编的字说与变法问题一模一样，他行认为有‘一字一义’的理，故而就有了‘波为之，为之骨’‘以竹鞭为‘笃’，以竹鞭犬，有何可笑？’的笑话。

吕公著：“丞相所言确合乎理，但陛与丞相，都无真正与西夏议和之决心，那么让吕某为之，又有何意呢？”

章越：“以演绎法用于术，再以归纳法用于，这才是明达用。”

虽说此书确有新意，但孜孜不倦于穿凿附会，见识也就停留在这里了。

“如今没有霍剽姚，伐夏之事确是力有未逮，但借着议和能换得秦晋百姓休养生息数年再打算，这也不是合乎吕公的初衷吗？”

我们都没想万一理是错的怎么办？那么你所有的研究不是都掉到坑里了吗？

吕公著：“不敢当。在作学问上还是要多向丞相请教，不知丞相有什么赐教的？”

吕公著在鄜延路大败鸣沙城陷落后上疏，伐夏使陕西，河东两路民力困乏，不建议再行伐夏之事。

吕公著：“我听说过，苏瞻说他读汉书，史书浩瀚如海，百货都有，人不可兼求，故他每次只取一例读之，列治、人、地理、官制、兵法等若，每次存一意读之，勿生他念。”

章越：“学问便是明达用之。我近来读书用苏瞻的八面受敌法，颇有用。”

这就是只重视演绎法，不重视归纳法的弊病。归纳法就是从事的异同中，总结理来。

“重轻术，乃当今儒学之病也。论治国理政，天不去问宰相；论经济平准，宰相不去问商人；论军事打仗，经略使不去问武将。”

吕公著：“丞相所言极是，然而治天之事，有无术，术尚可求，而有术无，则止于术。”

中国的哲学有一个问题，在方法论上，过于重视演绎法，而不重视归纳法。

“这等明知不能成功的事，吕某何必去这步废棋呢？”

“其实我们过于讲究于，却不知勤于术也是。就比如天资极的人，却看不起努力用功的人，殊不知努力用功同样也是‘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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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公著闻言呷了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