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79节(2/2)

章越定了定神，当即披衣而起，走到了政事堂外，却见百官去而复返，皆手持笏板整齐肃立在堂。

……

“唯！”

一个时辰前，百官方穿着吉服至东上閤门请天上尊号。

原来边疆有重大胜利，有宰相率百官向天贺捷故事。这次正好上吉服都不用换，甚至连再跑一趟的功夫都省却了。

章越对蔡确：“速禀陛御紫宸殿，我与你率百官贺捷！”

他们见章越步齐声：“拜见集贤相！”

心底没劲，上没大气力，什么官，为什么相？

而今自己取代王安石的位置，率百官闻此凯乐，恭贺汉天。

“可是百官都在堂外等着呢。”

有人叹：“丞相日理万机，这一切着实不易。我们让丞相睡一会儿呢。”

领导要与你讲大局时，你都没在这局，不惜一切代价，你就是这个代价，这亏上辈吃多了。

又过了片刻，有人抵近轻呼：“丞相！”

“丞相他太不易了。”

今数百名的乐工们以觱篥、笛，仗鼓，羯鼓，大鼓奏着凯乐。

秋大梦，岂不是大罪。”

兰州之役本就是自己策划，王珪有什么功劳？

章越越听越觉得不像话，可是偏偏这一刻自己犹如千斤重般，无论如何就是抬不起来。

千磨万击还韧，任尔东南西北风。

但见一旁的蔡确捧书奉上：“启禀集贤相，兰州大捷，杀党项国相梁乙埋。”

王珪不适已是回府了，等他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章越：“不等了……”

当章越披大衣从政事堂步时，百官同声齐参集贤相。

其实又何止蔡确，白日腹诽章越给天上尊号的官员怕不在少数，如今又如何了？

“你去，你去，我怎敢惊扰丞相。”

原先反对开边言论最急切的开封府知府孙固从手持布的将士接过捷报后，原地……呆立半晌，然后命人告诉各官。

上千名御前班直持戈侍立广场左右，钧容直所奏的凯乐犹如当年乍听舒伯特的《军队行曲》和施劳斯《拉德斯基行曲》之，一等激昂振奋之油然而。

“丞相！”

“等着又如何，程颐有个徒弟等了半日，上都落了雪，反而是佳话，今日百官候着，日后传去也是一段千古佳话啊！”

凯乐气势雄壮，夸耀武力。

仿佛见得从秦时横扫六合而起，再到汉远征大漠，驱逐匈，再到大唐征西，开疆扩土。

第1146章 百官贺捷

荣，我亦当得。

如今……可以不受这气。

二十年宦海沉浮，章越已辱不惊，心如磐石般定。

百官怀着各复杂的心咀嚼着这一消息，齐聚政事堂前。

章越目光扫过同为枢府的冯京、薛向二人，冯京垂目不语，薛向低首恭敬，再看翰林学士章惇、李清臣、蒲宗孟、三司使黄履，御史中丞李定等等脸上神皆不一。

面对百官参拜，章越从蔡确手中接过捷报，发觉对方原先对己又又，此刻则改颜相向。

紫宸殿前，钧容直已奏凯乐。

“吕公著致书，党项国主愿割定难三州！”

其实各官还未散去，看到满尘土的将士手中的布如旗帜飘扬。对方策直掖告捷时，本是要的百官，皆返往政事堂的方向听候消息。

铁骑轰鸣声乍起，浑是胆的汉家好儿郎奏凯歌而归。

党项最顽固不化的主战派梁乙埋被擒杀，八十万大军惨败兰州城，夏主李秉常遣使割让三州求和……此刻即便是再反对攻夏的大臣，夫复何言？

以往甚少用凯乐，因担心臣喧宾夺主。历史上童贯西北得胜凯旋，奏用凯乐，令宋徽宗不喜。

章越将捷报拿在手中，目光扫过百官：“诸公，随本相至紫宸殿！”

蔡确犹豫了问：“史馆相……”

章越猛然醒来，觉得疼裂，但见蔡京等中书五房检正却弯着站在门槛，满脸喜不自禁地：“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此刻正好吉服还未换，百官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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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还是第一次听钧容直奏凯乐，上一次还是王安石率百官向官家庆贺收复青唐时所奏，当时自己作为曲中人尚在四千里之外为国封疆。

辱，我可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