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81节(2/2)

保甲法训练民兵还是可以，但要如王安石所言代替正规军是不现实的。当初章越不选择反对是因为裁撤禁军确有必要。

但最后百官无人反对，连章越也是乎意料了。

“薛公！”

满朝文武一片骇然，章越此言真是破天荒之举。

仁宗时禁军超百万之数，当然这只是账面数字。

“如此每年可省却钱财数十万贯，但如此地方禁军缺额更重，以我所知的定州为例，定州禁军额十万，熙宁年时吃空饷甚重，也有七八万人，但封桩之后今年定州军校阅只有一万六七千之数。”

说实话保甲兵运粮什么的还成，但要他们野战，完全没有指望。

章越听了薛向所言神一动，这正好符合他心底主张。

薛向笑：“丞相海量，怎会言醉，倒是丞相今日之话，令向倍颇有领悟。”

“当初舒公实保甲法所言养六千名禁军每年要朝廷开支十八万贯，而朝廷以保甲之法养十万民兵每年不过八万贯。”

“好。”

若是有人激烈反对，自己也可以退回去一句‘醉了，醉了’。

势就是权威，伐党项，上尊号都是加君主权威。

不过官家觉得章越提中央集权，那是集得是君权还是相权呢？

薛向：“丞相既有此语，向愿为丞相鞍前后。”

……

“一代自有一代的制度，我等只能不断向前探索，以已知而求未知，绝不可再用过去现成的制度搬到今日来用。”

但比起王珪，蔡确二人，章越也只是合而已，在很多事上他颇有自己的主张。为何章越突然如此合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间，他不明所以。

“朝廷可以裁撤禁军，将每年封桩缺额军之钱归陛使用，而用保甲法代替缺额禁军使用。”

官家猜测章越今日言此，便是为了一步‘改官制’。

章越挑了这个时候，也是旁人最不可能反对的时候，了自己的主张。

术就是改官制，更好地通过刑赏二柄完成中央集权。

法就是修缮新法，修缮新法不是为了废除新法，正是为了新法万年不朽。

“章丞相小心！”

章越对于裁撤禁军是支持的，但王安石创立的保甲法是不支持的。

“是。”

章越这话说，可谓更是‘大逆不’。王安石也要讲‘托古改制’来装一装，但章越却连装都不装了。

章越此举正切好于‘法术势’。

镇制再好，兵再能打，但都已是过去了。

薛向与章越并骑当即：“如今保甲法，保法甚为不便，向请罢之！”

这五十八万也是账目数字，以宋军吃空饷的惯例能剩多少就不知了。

薛向：“当初保甲法之事，我多曾提议王舒公此法不便，但舒公并未理理睬。”

用伐党项带来的威望，来推动改官制，最后修缮新法实现落地。

宴散之后，章越有些喝了。

章越：“哦？那咱们边走边说。”

章越惊：“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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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看到居然是薛向在旁搀扶自己，扶自己上。

官家研韩非之学。

“朝廷只要将十万民兵练熟练，调六千兵上番拱卫汴京便是。”

但如今禁军裁撤到只有五十八万。

若非慑于他宰相的份以及刚刚取得了兰州大捷的胜利，恐怕立即就要有官员起反对了。

中书无论是王珪，章越都是颇为周到，合自己如是所为。

章越对薛向：“此事我明白了。若是可以，当废保甲法！”

章越曾在定州与辽国谈判过，这里是辽国前线，但居然只剩一万多兵驻守，其余全靠保甲补齐。

王安石变法是集得二者之权，君权和相权都提了，元丰之后，他将相权收归至君权。

薛向神恭敬异常。

薛向：“是定州知州报于我。”

不过上首的官家脸有些不自然，他是唐太宗的粉丝，骨里也是非常推崇唐制的。

可现在章越正在得势的时候……权威正盛……

章越笑：“今日确有几分醉了，多谢薛公了。”

“我在此试问一句，三代之制虽好，但为何汉不用，晋不用，隋不用，唐不用，太祖太宗皇帝亦不用呢？”

宋朝不可能再恢复唐末的藩镇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