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89节(2/2)

恶者自恶，吾何为而怒。

比起骑，他却更愿意骑驴。

江州司泪青衫自琵琶行，梨园弟白发新自恨歌，都是白居易所作，故称得上妙对。

钟山。

还是王安礼和蔡卞二人他们自己的意思。

所谓集句就是将前人之诗，从一人或数人诗中各摘一句重新组成一首新诗。

王安石自退隐之后，并研于此，他所作的集句诗甚至还超越了原诗，并在江南士大夫里形成一等风气。

白鹤招不来，红鹤挥不去。

来自来耳，吾何妨而拒。

有人笑言，驴比更倔，便如他王安石一般。

王安石到了定力寺。

觉海听了释然，行祥是另一与他争论僧人。

觉海叹：“相公惦记的不是名利，而是天苍生。”

王安石不肯清闲，便作集句诗。

而章越依旧地坐在上首，一言不发，却掌控着这延和殿的全局。

熙宁过去了，如今是元丰之政。

北山人曰，者自，吾何为而喜。

去自去耳，吾何阙而追。

王安石：“无错无错，大师是真正方外人了，也不免如世人揣测，更不用说世人。”

王安石失笑：“连你也这般觉得，其实白鹤是大师，红鹤是行祥。我以此喻之，无关朝政。”

“其实我心未静，不好多言，更不好多加揣测他人。也不知此生能否有放的一日。”

第1157章 天苍生

他章惇依旧难以置信。

松涛如，王安石抬起，又拍了拍停的驴，天曾赐给王安石致仕以后代步，可惜不久前病死，王安石只好以驴代步。

“既相公恐著述搜索劳役，心气不正，何不坐禅了事。”

觉海：“是贫僧的过错了。”

王安石：“我集句得‘江州司青衫’之语，以全句对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觉海：“是贫僧多虑了。世人揣测太多，当今天人都在议论他们二人，连我这方外之人也不免好奇。”

白鹤静无匹，红鹤喧无数。

其实心中百般反刍，一日不得清静。

“坐禅之事从不亏人。余数年作《胡笳十八拍》不成，夜坐间已就。”

觉海听了问：“相公诗中白鹤，红鹤喻谁？是章三相公和章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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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受秽死，乃以红鹤故。

二人坐后开始说禅谈诗，皆是妙语连珠。

定力寺有一客居的觉海和尚，与王安石一见如故。

钟山依旧是当年的样。

觉海闻言大喜：“真是好句，好诗。”

王安石每日罢便骑着驴，从家宅前往定林寺，每日一至。

王安石的便是这般，不耐静坐，非卧即行，总是时不时要找到事，不肯让自己安闲来。

“白鹤声可怜，红鹤声可恶。

汝谓松死吾无依邪，吾方舍而坐。”

“一日问一后生，他言何不对以‘梨园弟白发新’如何？”

王安石没有多言语而是：“二人都是见任大臣，老夫如今不好再过多评说。老夫虽退隐钟山，但世人多牵附会，以为以诗隐喻政事，真是百般烦恼不自由。”

王安石骑着驴山，遍目所至乃是洁净的山，与白云同飞的闲鸟。

为何真正到了想清静的时候，心底却清静不来，王安石如是叹。

但九年执政的日，每一事每一人却依旧日日夜夜地挂在前。都说要放，但真正到了放的时候，真的放得吗？

吾岂厌喧而求静，吾岂好丹而非素。

当年王安石每次仕途不顺心，就与官家吵吵着要归隐，他拜相之日题了一首诗，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歟寄此生。

王安石不愧才华极，致仕后偶尔为之，便可称风靡于一时！

王安石：“那日见白鹤鸣，我有一首诗送给大师。”

而今真的归隐又如何呢？

王安石笑：“我从不坐禅，心静只在行卧中得来。”

一个时代过去了，是又一个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