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57节(2/2)

次日四鼓，随驾群臣齐赴郊坛幕次静候。

待驾至青城，黄昏时分竟见天清日朗，霞光遍洒郊原。五使巡视仪仗至玉津园，但见夕映照原野，百官莫不欣然庆贺。

“拜见司空！”

礼既成，至望燎礼毕，章越敬奏礼成，方导引皇帝返还大次。

礼官遂导引皇帝至小次，复登祭坛，郑重献上奠币。

及至小次前，更特谕章越：“此乃朕诚心敬畏所至，终是格上苍，示以嘉应！”

行前霾已散，云开偶见天光。

依礼，仪礼使当立于帘外待解严后方告退。然皇帝思虑周全，念及章越，对总领扈从侍阎守勤吩咐：“卿当护章越安然地门，恐军至，不便行也。”

章越面笑意。

方结束这一场盛大的郊祭之典。

黄履忍不住与章越言语。

向太后徐徐：“官家尚在冲龄，办大婚是否急迫了些？”她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丝考量，“况且，究竟择定何等人家女为后，亦须慎之又慎。”

“启禀太后，为祖宗江山社稷万年计，臣等奏请，陛大婚之事宜早作绸缪！”

亚献官登坛之际，执礼官奏请皇帝于小次稍歇，然皇帝心系至诚，竟辞而不受，始终正东向，肃立全程，其虔敬恪恭之态，为群臣表率，亦示君臣一、共襄大礼之心。

照大历史观论，不要将王朝兴亡，大多归于帝王将相念转折。

。

有句话是拍在上，说得就是这个。

章越车驾停，看到是遂宁郡王侯在旁，恭恭敬敬地行礼。

此时却见整个天际澄澈如洗，星辉璀璨生辉，纤云不生。

历史上的女真太过于逆天，辽比宋都挡不住。

帘沉默片刻。天正值少年，闻及自婚事，显见几分局促。

天乘舆方抵大次，未及歇息，众臣即恭请行礼于帘外。

继而导至罍洗盥手敬心，再次肃然登坛，向天神行酌献之礼。

这番话，可谓正中向太后怀。既全了她为皇帝择媳选后的“教导”之权，亦延缓了天亲政的实际程。

事实上论帝王治术，宋徽宗办得还可以，以他在位前二十年而论，倒也可称得上一位有作为的皇帝。

遂宁郡王在此炒作……此间用意……不好好将心思放在正途上。

章越听了彭经义之言微微一哂，遂宁郡王倒会在此上费工夫。

向太后闻言，显然十分满意这个周到稳妥的安排，当即允准：“善。就依卿家所奏行事。”

皇帝数度瞻仰赞叹：“真是星汉灿烂！”

群臣见天虽年轻，但此番诚意足见至诚。

通过这一次郊祭，倒也显得君臣同心，不过十三岁的少年天在郊祭中表现的那等少年老成，这等君臣同心态度，事天执礼之诚，令群臣到这位未来天贤明可期。

……

五更时分，两府宰执共至端诚殿，齐向皇帝称贺大礼圆满。拂晓之际，皇帝方登辇还。

“寻匹给遂宁郡王。”说完章越便放垂帘。

“车驾坏了？”章越问。

章越笔墨平日都是让人阅后即焚，平日撰文予人自己极少动笔都是让幕僚代笔，就是免得人买走或作结贿赂之用，但还是有少数字迹至市面上，结果都卖天价。

彭经义在章越车驾低声禀告：“听说数日前，遂宁郡王费钱三千贯钱从市集买了司空一幅墨宝。”

但章越依旧对此人没有好。

遂宁郡王苦笑：“是这般。”

稍后，皇帝升宣德门楼，宣敕大赦天，君臣共庆，彰显上承天意、安黎庶之盛。

天语气间，既有对上天的敬畏，亦显对章越治国功劳之默契认同。

作为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的宋徽宗，章越对他心底并无好。

章越知，大婚意味着天成年，随之而来的便是亲政之期临近而这，恰恰是掌有实权后不愿过早放手的关键。他早有应对，当即回奏：“臣谨奏，可于天名门世家之中，择品行端淑、温良贤惠之女数十人，先行迎中。仰赖太后悉心教导其闱礼仪、妇德懿范，再从容择一堪居中者，母仪天。”

章越在众臣簇拥，神端凝，郑重其事地向垂帘后的向太后禀明此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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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是天意昭昭！”

此等逾格眷顾，群臣皆谓天恤勋臣，实是君臣相得厚恩之典。

……

“多谢司空。”遂宁郡王见章越没邀自己同乘也不敢有任何异议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