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294节(3/3)

相执政正当之由来，收复我汉唐旧疆的事办一半，至于变法之事，大宋两百年天顽疾甚多，不变法则亡，这是先帝早已知之的。但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力，尽在后世仁人志士了。”

章越望向浩东去的河叹：“人之有生也，如太仓之粒米，如灼目之电光，如悬崖之朽木，如逝海之波。”

“本寒微。寒门之士，若甘于随波逐，无人相阻；若想逆天改命，争先，则阻你、谤你、摧折你者，又何止千万。”

“唯有以天地为棋盘，以自为棋，躬局。若无今日勘定西夏之功业立于后，他年史笔如铁，谁人为我辩一言？”

“昔日时机未至，唯有不怨不尤，不躁不急。而今时机已过，便当不贪不傲，不自矜自大。今日激勇退，总算是报答了先帝的知遇之恩于万一，亦未曾辜负这家国天。”（注1）

章越说罢轻策坐骑，浮桥微微震颤。

“多想能亲手收复幽燕啊！”

他望着这不舍昼夜，川不息的黄河，逆着时光，仿佛看见自己正驶过汴京外城的万胜门景象。

朱雀大街上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孩童爬在父亲肩，妇人踮脚张望，连城楼垛都挤满了人。当大旗现在汴京时，整座京城爆发山崩海啸般的呼。

“司空千岁！”

彩绸如云，如雨。

禁军持戟肃立旁，目光中满是崇敬。章越掀开车帘，旁士探作揖，女抛香。

茶楼酒肆的掌柜们将酒碗摆在门前，任人取饮，与万民同庆。

在涌动的人中，章越仿佛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他甚至看到了仁宗、神宗、王安石、司光、章楶……那些曾并肩或相争的影。

他们相互谈笑，与自己贺。

年轻的蔡确也立在人群中，一如当年在太学初遇时那般，朝他微笑着了。

章越放车帘拭泪。

车至宣德楼前停。

金甲武士执戟而列，龙旗在风中舒展。

天着绛纱袍，通天冠，亲迎于门外，一旁苏颂黄履蔡卞曾布沈括苏轼苏辙等大臣微笑而立。

……

是夜，大庆殿赐宴。

烛火将殿照得如同白昼。天举杯：“自李元昊叛立，西北不宁已六十余载。今司空一举平，复汉唐旧疆，功在千秋。”

章越起谢恩，侍捧上诏书。

“制曰：司空章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平西夏，通西域，功冠当世。今特授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加邑万，赐丹书铁券……”

没有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