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2)

细密汗珠在空气中腾作绵绵白汽，冷香笼在鼻间，却挡不住少年血贲张。

谢钰提剑，跃跃试地摆了个起手式，朝旁一提右臂——

还没得到少年的回答，昭示早课结束的钟声便响了。林中飞鸟被惊动，谢迟竹取走他掌中木剑，懒洋洋：“今日便到这里吧。”

他本以为会在前人面上看见错愕或类似的神，却只在谢钰底看见一派纯然的慕孺之。

心脏蓬动，五脏六腑都好像正在苏醒，蓬着化成无比鲜活的七六。

“……对了，午后要是有空，就来寻我。”

谢迟竹退开，停距在他一两步，说话时忽然又带上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从一位故人那里学得这一剑，你也应当认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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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护法。”他角没什么弧度地一拉，“炼化此丹的过程中我需专注视，更无暇他顾，你可在一边随我真气运行周天。护持为次，不要让什么鸟雀惊扰我就好。”

谢迟竹的目光似乎在他眉间驻留了片刻，思索：“你引一缕真气给我瞧瞧。”

闻言，谢钰面上是恰如其分的惊讶：“难是应伯伯？”

而后，他也不再多言，伸手拈起那枚墨黑丹药送中。

即化，却并无寻常草药的苦涩，只一清之气缓缓，不需如何费力便开始缓缓泽五脏六腑，经络也有温养之。

石门传来轻响，谢迟竹微微抬，看见一玄劲装的影。他也未从那张白玉床上起，只是懒懒：“你来了。”

随着真气引导药运行过大小周天，常年极寒的四肢百骸竟然开始微微发。这觉实在有些微妙，就如同冬日的枝雪还未化便开始燃烧。

谢钰不动声地打量着前人，只见他斜倚在新添的堆叠锦垫之间，上已不是早间那件丝质晨衣，而是另披了一件青的袍，是人间时兴的云锦纹，料顺着白玉床边顺垂来，将本就清瘦的形衬得愈发修，稍浅些的丝绦松松勾勒清瘦腰线。

只是面略有些苍白，桃没什么神地半阖，好像某易碎品。

“是。”谢钰中应。他恭恭敬敬将谢迟竹送走，直至四僻静无人，才缓缓抬起手，无比眷念地轻抚过方才被谢迟竹不经意碰过的手肤。

一生所见景都在前极其模糊地走观，他角才不自觉有了弧度，眶便一阵发酸，迟钝传来闷痛。谢迟竹间刚要溢一声闷哼，便觉有另一真气涌经脉中——那真气竟然与他毫不相斥，稳稳将被药冲撞得有些破散的旧伤托稳。

午后，晴日里光正盛，府却仍是一派柔和的光影。

腰间挂了一枚莹的如意扣，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其上更隐有另一光华，是有他人真气护持的珍品。

只一瞬，他便将这有些僭越的目光收回，恭顺向谢迟竹问：“师尊叫我来，是有何吩咐？”

“是。”

这番话说得有些轻慢，谢钰中忱却不变，当即应：“弟定竭力为师尊护法。”

“静心，屏息凝神。”

谢钰依言。他在拜延绥山门前便已引气，理说，修行的应该是所谓的“家传功”。然而，那缕真气却无端与谢迟竹的功相合，方到青年指尖便微微嗡鸣起来，快地绕着他指腹打转，要主动往经络里钻。

动作学了个八九分，谢迟竹却微微蹙眉，形随冷香飘到他侧。谢钰只觉得手腕被冷玉似的指尖轻轻一正，仙人的形就虚虚贴在他后背，又轻托他后腰，一整脸上仍是清心寡的神。

谢钰一直在注视着他，看见青年额角一层薄薄的汗，掌心立即不敢懈怠地涌真气，悬于谢迟竹背心命门上方寸许。

又只一瞬，疼痛忽然就散去了。

了，笑向谢钰问，“是哪里不明白？”

谢迟竹垂眸取锦中的丹药，弹指将那缕谢钰的真气送过去，果然也没有排斥的迹象。

“不对。”谢迟竹望着他，“你的应伯伯也应当认得他。”

……

谢迟竹似乎为那目光灼伤，指尖瑟缩一刻，淡淡：“将蒲团搬来，坐。”

怎么练都不分明的第四招，忽然就在手中行云、会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