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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眼珠青苔石头(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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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床上的狗儿打了个哈欠,翻了个。冷气的温度刚好,他把那只铁青蛙抱在怀里,闭上睛,陷沉的睡眠。那件粉红的肚兜随着呼均匀起伏,偶尔还能听见轻微的砸嘴的声音。

诊所里静悄悄的。医生并没有急着赶我走,他的目光落在熟睡的狗儿上,神逐渐失去焦距,仿佛穿透了这个乎乎的躯,看向一段极其遥远、布满尘埃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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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柏林的时候,也差一养了个孩。”汉斯医生摘镜,用一块柔的绒布慢慢拭着镜片,“那时候柏林墙还地立着。天空永远像一块大的、生了锈的铁板,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冬天得邪门,整座城市都被冻在一肃杀的灰里。”

咙一阵发,心不由自主漏了半拍。“金霞的小外甥。”“捡的,在红灯区背面的垃圾堆旁边捡的。”我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地板上一的接,在心里说完了后面的话

医生把纸巾成一团扔掉,走到办公桌前坐。他钢笔笔帽,在病历本上行云地写几个德文单词,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太一落山,这层面的就彻底兜不住了

汉斯医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

过程持续了大概十分钟。诊所里除了仪碰撞的微响和冷气机的嗡嗡声,再无其他噪音。这极度专注的医疗行为,让我产生了一荒谬的安全。在这个一切都可以标价售、人命贱如草芥的芭提雅,唯有这间铺着白瓷砖的屋,唯有这双隔着胶手的手,在把人当成一个纯粹的、需要修复的生来看待。

我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突然开。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常年不说中文而产生的生涩,语气随意得像在茶馆里闲聊。

“是吗?”他宽容的睛扫过我,“那可真是辛苦。”

汉斯医生停手里的动作,靠在椅背上。他端起桌上的玻璃壶,倒了两杯温,将其中的一杯推到我面前。

“夜里的柏林是另一副样。从我工作的地方回家的路上要经过尔加滕公园(Tiergarten)。冬天的半夜,气温跌到零十几度,白气都像野兽临死前的动静。就在那些终年不见光的树林里,在公共厕所的影里,游

“白天,大家都在扮演完的齿。街上走着的人,不男女,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大衣领里藏着防蛀樟脑的味,还有霜雪化开的冷气味。鞋跟敲在鹅卵石路面上,咯哒咯哒,确得跟钟表一样。教堂的钟声到了整准时敲响,那声音没一慈悲,全是在提醒人们规矩。路德宗的戒律刻在骨里,每个人都得勤勉、克制、毫无破绽地活着。”

我握着玻璃杯的手。在金粉楼无数个漫漫夜里,老乐和少爷曾无数次咀嚼过这个男人的名字。在他们的讲述中,汉斯医生是一个被留在海岸上的幽灵,一个为了死去的名伶阿笙耗尽一生的悲剧主角。他们描绘着他的痛不生,他的终未娶,他的肝寸断。而此刻,这个活生生的传说就坐在我面前,用一近乎唠家常的吻,即将剥开他自己过去的鳞片。

“阿蓝,撒谎要符合逻辑。”他也没抬,声音里带着一疲惫的笑意,“这孩四肢匀称,脂肪丰厚,牙齿发育得一颗虫牙都没有。上没有任何淤青、烟伤或者期被忽视造成的疹。这是被大量和极度安稳的睡眠心堆砌来的。你在这个满是野狗和浪汉的地方,捡到一个富贵人家养来的少爷?芭提雅的垃圾堆里可这么细的。”

他把镜放在桌上,迭好镜,放在绒布上。

“看到这小家伙,倒让我记起一些旧事。”

汉斯医生摘,顺手抛垃圾桶。他走到洗手池边再次洗手,扯过一张纸巾

我的掌心开始汗。他用三言两语就拆穿了这个一戳就破的谎言。这是拐带,照常理,他此刻完全可以拿起桌上的黑电话机报警。

“我只负责看病。”他端起杯喝了一,神态闲散,“在这个地方,多闲事的医生通常活不到拿退休金的年纪。既然你们敢把他带回金粉楼,后续的麻烦你们自己担着。警察局的电话号码我记不住,也没兴趣记。”

“带回去给他洗个澡,别给他吃街边的路边摊。”汉斯医生合上病历本,撕一张方单,推到桌角,“他健康得很,只有轻微的寄生虫染迹象,带儿童的老病。我开一瓶驱虫糖浆,再拿一盒复合维生素。糖浆晚上睡前喝一勺,喝多了拉肚。”

“你从哪儿来的麻烦?”

他关上,灰蓝睛越过老镜的边缘直视着我。他的语气非常松弛,就像在问我中午吃了什么。

“我的中也这样呢,我是说,会给我这样的觉。”我喝了一,想象那压抑,庞大、系统化、密不透风。

“您……不报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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