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就怕啊，有人不肯放你走。”

陈襄在他床边坐，抛自己的决定：“我打算去一趟徐州。”

方才骤然听得对方之言，他心中不受控制地现一难以言喻的邑郁之，险些立即脱反对。

“我是无所谓，你走了，我这儿反倒清静。”

陈襄走到他床边，看着他这副虚弱难受的样，伸手，冰凉的指尖贴上对方的额。

“其余倒还好。”陈襄，“只是盐政，问题很大。”

姜琳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神。

姜琳叹了气：“你果然发现了。”

姜琳任由他的动作。陈襄上带着一室外的凉气，此番迎面而来，倒让他混沌的脑清醒了不少。

说罢，他顿了顿，犹豫了一，迎上对方的眸：“有师兄坐镇朝中，我方能安心。”

“需要我与你同去么？”

陈襄一室，便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之声。

他听见动静，偏过来，勉力笑了笑：“吵到你了？”

姜琳正恹恹地倚在榻上，上盖着厚实的被褥，脸比前几日又苍白几分。

在警告对方这段时间不许偷偷倒药、不许喝酒喝酒之后，便上荀府的车离开了。

不过此事终究是要跟师兄说的。

这话一，室当中静了一瞬。

他一本接一本地批阅去，毫不拖泥带。待到将积压的最后一本批完，他将这些文书重新码放整齐，这才起，一言不发地走向室。

病来如山倒。

归到底，还是他们能用的人，太少了。

他的眉稍微松了些。

他忙抬起，惊讶地看向师兄，只见对方面沉静，没有半分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窗外透来的天光映在对方的脸上，姿如峙玉，面容无暇，不似凡人

陈襄“嗯”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

姜琳如今是朝堂官员，是吏尚书，决不能像当初世当中的他一样肆无忌惮。

上辈若非有师兄在，他如何能那般放开施展。

“咳、咳咳……”

那笑中带着说不清的意味，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

还好，没再起烧。

姜琳慢吞吞地将自己往被里裹了些，一双琥珀的睛看向陈襄，幽幽：

陈襄将垂，耳边是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良久，他方听得一声书卷搁在案上的轻响。

他自是知陈襄的。呼风唤雨杀伐果断的武安侯即使重生之后，也不可能就这么在安城里当个六品小官，安安分分地每天上值卯。

他暗淡的眸中聚起了神采：“你看了这些日，有什么绪？”

这话言肺腑，是难得的坦诚。

陈襄顿了顿：“……你早便知？”

荀珩静静地看着陈襄。

“……不必！”陈襄一时拿不准师兄这话的意思，“我此去是为探查徐州盐政一事，暗中探访，便宜行事，哪里用劳动师兄。”

太医来看过，只说要静养，慢慢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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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之。

苦涩的药味依旧跟前几日一样郁。

荀珩却在那双乌黑眸的注视之，微微垂眸，避开了那过于明亮的视线。

“就知你闲不住，”姜琳，“我这里还撑得住，你去便是。”

陈襄无视了姜琳的怪气。

除了师兄，这世间再无一人能让他如此信任。

却见对方却忽地笑了一声。

当年是世，他手握兵权，杀伐决断，无人能制。可如今是太平年间，一切都要讲章法、讲制衡。

“没有。”

“知，但没法理。”姜琳声音倦怠，“我又不是你！你当年能杀个朗朗乾坤，我却不能。只能一地跟他们磨。”

——但，师兄为太傅、中书令，一举一动皆系朝野视线，岂可随意离京？

这几日，他时而清醒一阵，时而又昏昏沉沉，病反复不定，大多时候都卧床不起。

姜琳的骨本就不好，这些年旰宵衣、殚竭虑，早已是弩之末。如今沉疴旧疾一并涌上来，便如山洪决堤，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冲垮了。

这随之而来的一句话让陈襄结结实实地吓了一。

他知对方说的有理。

陈襄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