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演(3/5)

吃到一半，凡也突然说：“你等我一。”

他起走到卧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个速写本来。“给你看个东西。”

本打开，不是数学笔记，是素描。线条有些潦草，但生动——有校园里的红砖楼，有自习室窗外的树，有玉米田的远景，还有......一个人的侧脸，低看书的样，发垂来遮住半边脸。

瑶瑶认来了。是自己。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声音有。

“有时候上课走神，”凡也翻着本，“数学课太无聊，就画两笔。这张是上周，你低记笔记的时候。”

画里的她专注，安静，睫的弧度、嘴的线条都被捕捉得很细。画纸边缘还有几行数学公式，和画混杂在一起，像理与的奇异。

“你画得很好。”瑶瑶说，手指轻轻抚过纸面。铅笔的痕迹有微微的凹凸。

“还行吧，”凡也合上本，语气随意，“就是瞎画。我爸要是知我用学工程的时间画画，能气死。”

“他为什么这么反对？”

凡也沉默了几秒，往锅里了最后几片白菜。绿的叶在红油里翻，渐渐变，透明。

“他觉得不实用，”他终于说，“他那一代人，经历过大风大浪，觉得人活着第一要的是站稳脚跟。艺术、文学、电影，这些都是‘站稳了’之后才能考虑的奢侈品。而站稳的唯一方式，就是学本事——工程、医学、法律。”

“那你认同吗？”

凡也看着她，睛在火锅蒸腾的气后有些模糊。“我不知。有时候我觉得他说得对，有时候......比如现在，坐在这儿吃火锅，听音乐，看你翻我的画本，我觉得那些‘奢侈品’才是让人愿意站稳的东西。”

瑶瑶的心漏了一拍。气熏得她脸颊发，不知是因为火锅，还是因为他的话。

音乐换了一首，是《天堂电影院》的主题曲，钢琴独奏版。旋律温柔悲伤，像冬日里的一缕光，但短暂。

“那天看完电影，我了个梦。”凡也突然说。

“什么梦？”

“梦见我是多多，你是艾莲娜。我们在电影院里，但电影院是透明的，外面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我们想接吻，但怎么都碰不到，中间永远隔着一层玻璃。”

这个梦的意象太烈。瑶瑶一时说不话。

“然后呢？”她轻声问。

“然后我醒了，”凡也笑了笑，笑容有苦，“发现外面在雪，室友在打呼，而我得起来画桥梁受力图。”

火锅还在沸腾，但两人都没再动筷。音乐淌，雪在窗外无声地。茶几上杯盘狼藉，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和香油混合的复杂香气。

瑶瑶看着凡也。他的侧脸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睫很，鼻梁直，颌线净利落。此刻的他不是数学课上那个自信张扬的凡也，也不是探险社那个活力四的凡也，是另一个——更真实，也更脆弱的版本。

“你梦里的电影院，”她说，“也许不是透明的。也许只是光线的问题。”

凡也转过看她。他的睛很，像冬夜的天空，看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