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谎言(2/2)

林先生：“35%不是贷款，是合法抢劫。华人车行专留学生生意，因为他们知：一，留学生缺乏金常识；二，家在国，威胁有效；三，学生怕影响签证，不敢报警。”

瑶瑶闭上睛。

他的手掌温，神关切。这个瞬间，他又是那个温柔贴的凡也，那个要带她和Lucky去看世界的凡也。

但四分钟后，手机震动。

她打字，手指因为冰冷而僵：“他买了一辆房车，贷款利息35%。车行是华人开的，条款说可以追索国亲属。他说月供打工还，但我知他还不起。”

瑶瑶躺在他怀里，睁着睛直到天泛白。窗外的城市渐渐苏醒，但她的世界正在沉一新的、更的黑暗。她知了真相，但她什么也不能说。不能说“这利率是抢劫”，不能说“你还不起”，不能说“你会拖累你爸”。

凡也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收，把她更地搂在怀里。他的呼在她后颈，温，平稳，毫无戒备。

瑶瑶退聊天界面，打开计算。$1,021.47  ×  60  =  $61,288.20。本金$35,000，利息$26,288.20。利息几乎是本金的75%。

数字冰冷而赤。凡也的承诺在算术面前碎成粉末。

她选择继续沉默。不是因为她相信一切会好起来，而是因为她终于看清楚了：这张由谎言、利贷和虚假承诺编织的网，已经牢牢罩住了他们所有人。而她，知得越多，就被缠得越。

“不用，上好。”

“瑶瑶？”凡也的声音带着睡意，“你没事吧？”

手机又震动了。

生活继续。在谎言之上，在利贷的绞索之，在所有人都假装看不见的裂中，摇摇坠地继续。

林先生最后发来一句：“利贷是温柔的绞索。一开始只是轻轻在脖上，你以为随时可以挣脱。直到它慢慢收，你才发现——挣扎只会让它陷得更。而系着绞索另一端的人，从来不在现场。”

林先生：“算一总还款额。然后问他，送外卖时薪多少，一周能工作几小时，学费和生活费从哪里来。数字不会撒谎。”

凡也笑了，搂她：“有我在，不会迷路。”他牵着她回卧室，像领着一个孩。

凡也站在门外，睡惺忪，发翘起一撮。“噩梦了？”他问，伸手摸她的脸。

凌晨三四十七分，她再次拿手机，调至最低亮度。打开那个匿名论坛，找到林先生的对话窗。上一次对话是三天前，他问：“笼里的狗学会安静了吗？”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切一明暗相间的条纹。Lucky在客厅笼里发醒来的哼唧声。凡也的手机在床柜震动——可能是车行的确认短信，可能是群里新的战火，可能是他父亲从国打来的电话。

她慌地关掉手机，把文件睡衣袋。“没事，”她说，声音奇地平稳，“肚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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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冲了桶，打开龙洗手，看着镜里自己苍白的脸。呼，一次，两次。然后她打开门。

瑶瑶关掉手机。黑暗中，她觉脖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无形的，逐渐收。她想起那份文件上的手写条款：“可联系借款人在华亲属行收。”她想起凡也父亲的份证号，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现在因为儿的一个签名，被拖了这个漩涡。

“嗯，”瑶瑶说，靠他怀里，“梦到我们迷路了，在沙漠里。”

她回复：“他说首付是家里给的，月供他打工。”

绞索已经上。她听见了绳索的声音，细微的，持续的，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提醒她：温柔的东西，往往最致命。

瑶瑶盯着那几行字。她想过利率很，想过有风险，但直到此刻，看到“合法抢劫”四个字，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什么。

因为她一旦说了，就是在质疑凡也的承诺，质疑他“能给她最好的”能力，质疑他们整个未来。而质疑，在这段关系里，是不被允许的。

她切换到打工收计算。本地中餐馆送外卖，时薪$8，加上小费，平均一小时$15算很了。一周工作20小时，一个月最多$1,200。减去月供$1,021，剩$179。不够房租，不够吃饭，不够狗粮，更不用说学费。

而新的一天，将在这样的认知中开始。带着笑容，带着“相信我能给你最好的”的承诺，带着一份藏在兜里的、重如千斤的贷款文件。

发送。她把手机到枕，以为要等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需要药吗？”

躺回床上时，瑶瑶觉到兜里那份文件的边缘，的，硌着她的。凡也很快又睡着了，手臂横在她腰间。她睁着，盯着黑暗中的天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