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3/3)

“卿卿如晤：

纸短，难平心绪。昨日前往制勘院途中，半路见一株腊梅，芽虽已萌发，残犹挂枝，蔫蔫垂着，如我。

文书又堆了满桌，室烛火摇曳，独不见卿。莲茶苦冷，墨迹氤氲，心中酸楚向谁说。

今夜案灯爆了三次，若明日得卿召见，便是好消息。

待罪之白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嘟嘟囔囔抱怨。

不过这样的领罪态度，好像不该计较了。其实彼此间只是起了一小误会，说开了，就天太平了。

自然自觉是个大度的人，打开门后洗漱一番，随问御，“殿起了吗？大过年的，不会又在务政吧？”

御说并未，“新益殿殿门一直闭着，不知殿可曾起。大娘还是过去看看吧，殿昨晚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婢本想传话大娘，殿不准，把婢们都打发了。”

自然听完不是滋味了，“这么冷的天，他坐在台阶上什么！”一面披上斗篷叹气，“八成是故意的，让我心生愧疚，让我舍面主动去找他。”

御替她系上领扣，笑着宽她：“夫妻之间，何来舍不舍面一说。左不过大娘心疼殿，殿上的伤，如今也不知好利索没有。昨晚夜才回东，他又在冷风里坐了一炷香，今日到现在殿门还没开，万一着凉伤风了，那可怎么办！”

这么一说，她顿时着急起来。是啊，他可不是个睡懒觉的人，为什么快巳时了，殿门还未开？

越想越担忧，快步穿过廊，赶往新益殿。一路上嗅见满城的硫磺味，止不住地朝鼻里钻。

到了殿门前，果真门还关着，两个黄门站在两侧侍立，她小声问他们：“殿起了吗？殿里可有动静？”

小黄门也压低了声，“回禀太妃大娘，暂且没有动静，五更天的时候，殿还在走动呢。”

自然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推了殿门，好在可以推开。迈去，殿里静悄悄地，因殿宇广，外面的风声好像比别要大，有山巅，狂风凛冽的觉。

扬了扬手，让随侍的人止步，自己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帘幔走寝。绕过山屏，隔着床上帐幔，看见一个隐约的形侧躺着。待她登上脚踏，掀起帐，发现他背向，窥不见他的脸。

她有些失望，暗想还没醒吗？那自己先去外面坐一会儿，等他睡醒再说吧。

可正当她要转，却听见他幽幽：“我知你得很对，既然问心无愧，就应该坦坦，该躲着你的人是他。我小肚，不是因为你同他说话，是因为你说了好几句，我以为三言两语就该把他打发了。”

自然站住了脚，低看着他的背影：“他不敢见祖母，我只是劝他脸厚一而已，三言两语说不完啊。”

他回了回，虽极力自持，神还是有些委屈，“怎么说不完？‘要脸受累、厚颜富贵’，明明八个字就说完了。”

自然惊讶，“难你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总要有些起承转合，毕竟是亲戚嘛。”

他心有不甘，别开脸没再言语。

自然斜打量他，“我收着一封信，信上说若得卿召见，就是好消息。如今好消息送到你面前，你若不打算就坡驴，那我走了。”

裙角果然被他拽住了，他也换了个平和的语调，“你上床来，我有话同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