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热络之于疏离，蒋明筝之于聂行远(2/2)

所以，哪怕她当时只是产生了一丝动摇，只是于自我保护或别的什么复杂原因接受了他，也无人有资格谴责她。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德标准太”、“太有良心”，但这是德不是吗？

正是她这一瞬间的怔愣和那副“你脑到底在想什么”的神，再次准地戳中了聂行远心中某个隐秘的开关，给了他莫大的信心。看，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激烈地否认或维护“俞棐”，那个占有名字先机的男人看来在蒋明筝这也并不重要。

她最后总结，每个字都像一颗冰珠，砸在寂静来的空气里：

“聂行远，你今天，太失态了。这非常不专业，也令人失望。”

聂行远没有立刻反驳蒋明筝的指责，反而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信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或散漫的睛，此刻亮得惊人。他微微歪了歪，语气里带着一近乎确凿的轻松：

是，那时候学校里传得很难听。关于蒋明筝和那个“傻哥哥”之间“不正常”关系的恶毒揣测，像污一样在暗淌。那些窥探的、鄙夷的、带着邪想象的目光，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年轻女孩。聂行远的现和追求，在客观上，确实成了一块挡箭牌。

“所以，你不是为了他在和我生气。”

这个“他”，不言而喻。

这只是人趋利避害最现实的选择。二十岁的蒋明筝，本就该拥有轻松明媚的健康恋，凭什么要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只是命运给她的“于斐”，去承担那些肮脏的指摘和沉重的负累？

聂行远将这些思绪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带着固执，又混杂着奇异笃定的神，静静看着蒋明筝，等待她的反应，或者说，等待她落他预设好的逻辑陷阱。

于斐再得蒋明筝偏又如何？

“你的脑里，难就只装了这些七八糟的事吗，聂行远？”

八年。足够让一座城市改换面貌，也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聂行远这八年，想了很多，也被动或主动地接受了很多。父亲的骤然离世走了他一分无所顾忌的底气，独自走过大江南北、异国他乡，听多了、也见惯了形形的人生故事与纠葛，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校园里，仅仅因为无意中窥见蒋明筝与于斐之间超越寻常兄妹的亲密依赖，就如遭雷击、被嫉妒和一被“背叛”的愤怒冲昏脑，幼稚又刚愎自用地认定二人是“不关系”的男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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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聂行远，不仅能“平静”地接受（或者说，重新定义）蒋明筝与于斐之间那刻骨、无法被普通亲概括的联结，他甚至自认为早已想通了一切关窍。用现在某些网络上的话说，他聂行远，从来不是来“破坏”这段关系的，他是带着百分之一万改良过的“决心”与“真诚”，来“加”的。

姿态依旧疏离，但话语里的力量不容置疑：

蒋明筝被这猝不及防的、完全偏离“主题”的结论噎得愣了一瞬。她脸上浮现一真实的、毫不作伪的难以理解，甚至荒谬的表。他到底是怎么从她关于“专业”和“尊重”的严厉批评里，得这个结论的？

聂行远在心里冷静地剖析。那偏里，难就没有同、怜悯、责任和年累月相依为命生的习惯捆绑吗？未必是百分百毫无杂质的、纯粹源于引的“”吧？不然，当年那个二十岁的蒋明筝，怎么会最终选择对铺天盖地的言低，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自觉已非吴阿蒙，早已悉了全真相，也准备好了全新的“游戏规则”。

这想法卑鄙吗？聂行远不觉得。

“如果可以，我认为你明天应该为他今天所遭受的无礼对待，正式歉。聂行远，我希望你清楚，ZOE这个项目，不是他俞棐个人的项目，更不是我蒋明筝的项目。它背后是整个途征团队，尤其是像许工那样在研发一线熬了无数通宵的工程师们共同的心血。你没有权利，也不应该，把你个人的绪和好恶，掺杂到严肃的工作中来，凌驾于所有人的付上。”

蒋明筝的尾音落，带着冰冷的余韵，在酒吧街略显嘈杂的背景音里划开一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