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2/2)

他无力的指尖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先是无意识的蜷缩，随后渐渐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发青，苍白的面颊上，一丝血缓缓爬上，从脖颈蔓延到耳尖，再到底。

声音在寒冷的监牢中无声无息消散，他一字一句：“他错了……”

是再赌一把，还是就这么认输？

*

永额冒冷汗，但还是持：“才知，恭王殿犯了谋逆大罪，罪该万死。可是皇上，才说这些不是为了恭王，是为了皇上。”

金銮殿，夜已。

谢容观伸颤抖的手，接过谢安仁递来的纸笔，微微垂眸，无意识皱了纸的边沿：“本王不会死，本王要活着去见皇兄，让皇兄知他错了。”

永咬了咬牙，权衡片刻，豁去似的开：“皇上，才跟随您多年，有些话虽然僭越，但老还是要说，恭王明日就要行刑了，皇上真的不打算见他最后一面吗？”

他是皇帝，他当然可以行把谢容观留在边，可谢容观直到最后仍旧在骗他，他的病痛、他的亲近全都是谎言，他费尽心思把一个恨透了自己的人放在边，岂不是可笑至极？

良久，谢容观忽然抬手，拨开漉漉的凌发丝，一张苍白却凌厉的脸，那双睛不再空，犹如两寒星般无端令人心发冷。

“皇叔说的对，既然皇兄要本王死，本王又何必再顾及往日意？”

因此已至夜，那张圣旨仍旧空白，唯有一涸的墨迹缀在上面，恭王谢容观的罪状仿佛就只有那么一模糊不清的墨迹，让人无端觉得恍惚。

最可笑的是他当真想过这么自欺欺人……

“嘎——”

今夜侍卫都在外巡逻，金銮殿格外空旷，只剩谢昭一人还在殿上，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光影在他漠然的面庞上投晦涩的影。

“住。”谢昭声音冰冷，打断了永的话。

谢昭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手中的玉佩，他垂眸看着玉佩，神晦暗不明，仿佛在神。

谢昭闭了闭：“你以为朕不这么，是不到么？”

本王不信，你只是想扶持本王上位。”

寒鸦又发一声凄厉的鸣叫，殿外寂静的夜中开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纷的声音渐渐响起，隐约能听到兵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士兵们的嘶吼声。

谢昭结一，圈发红，永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忽然收手指，将玉佩攥在手中：“朕也不愿如此，朕也不愿放手，所以朕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永，这是最后一次。”

然而给他定罪的人，却仿佛受到了什么阻碍，迟迟没有落笔。

殿外寒鸦声凄切，仿佛提前预料到什么一般，哀鸣声不断，回在空旷的金銮大殿。

“皇上。”

谢昭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缓缓抬眸，那双漆黑的睛在烛光中泛着危险的光：“永，连你也敢妄言犯上了？”

“才看得来，皇上舍不得恭王殿，您是天之主、富有四海，何必为难自己？您大可以将恭王囚禁在某府邸，对外宣称恭王已被决，又何必非要给那些朝臣一个代？”

永见状，犹豫了一，还是开：“皇上，才知您在想恭王……”

谢昭咬牙关，不知究竟在对谁发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显得格外寂寥：“这是最后一次……”

谢安仁，竟然痛快的承认了：“本王费尽心思将你推上龙椅，的确有自己的考量，可至少本王不会多疑到将你抛弃在监牢里自生自灭。”

“容观，是无声无息的死在牢里，还是和本王一同登上至无上的皇位，你自己选。”

“自然。”

桌案上摆着一份空白的旨意，最上是恭王的名字，明日谢昭将这份圣旨摔在地上，恭王便会得到应有的惩，或是留一条命苟且偷生，或是直接人落地，魂归黄土。

“……”

谢昭一言不发，只是继续挲着手中的玉佩，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神却没有半分柔。

谢容观闻言半晌没有声，他缓缓抬起，那双失焦的睛茫然地望着前方，许久许久，才缓缓聚焦在谢安仁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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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永低着快步走了来，恭敬地跪在殿中：“皇上，已经时了，您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