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3/3)

凝便也未纠结虚礼，不卑不亢往宁首坐了。

宁打量了她一瞬，指尖桌案：“陆娘为何会在这醉楼。”

青凝垂眸，一时竟不知如何说清这各缘由，她同崔凛，实在是剪不断理还。

宁叹一声，瞧青凝面，大抵也猜到些因缘，她拧眉：“凛儿从小到大，虽说是个有主意的，但他对所有的事都清清淡淡，是冰壶玉尺，琨玉秋霜，从未让本疼过，没想到遇到陆娘，竟是尽了荒唐。”

但宁不是那迂腐的妇人，并不会将过错都归咎于陆家青凝，譬如像那外的婆姨，但凡自家儿郎因女娘犯了错，便要怪罪那女娘是狐媚转世，勾着人犯错。

她只是叹，她的凛儿是温之貌，雷霆手段，可偏偏遇到了一截骨，这两人怕是有的磨。

宁将茶盏搁：“陆娘，本今日来，其实是想问你几句话。”

她顿了顿：“这一句呢，便是要问你，当初你那一箭，可是想要了凛儿的命，你恨他至此吗？”

青凝一顿，半晌：“回公主的话，当初我没料到那箭矢如此锋利，也没有想过要他死，可我也待够了那牢笼，必然要想尽法逃离！”

宁：“自你离去后，凛儿昏迷了月余，差撑不过去，醒来绝不提你一句，可本却知晓，无数个难眠的夜里，他在等锦衣卫的消息，曾经有暗卫来禀，说是在那镇江渡瞧见过你，他丢一堆政事，跑死了四五匹，亲往镇江去寻你，可终究无功而返，本见过他那日的脸，是从未有过的晦暗。他如今寻到了你，便是再恨你，也未曾让你真正吃过苦，甚而上了折，要封你太妃。”

“若不是你一次次要逃离，想来他也不会对你如此。”

宁微微往前倾：“陆娘，你且说一说，你们二人这许久，你当真一也看不到他的心思？”

宁这句话问，室短暂的静默了一瞬，外有初秋的风轻轻搅秦淮河中的风月，崔凛今日方从政务中开，却听闻宁公主来了醉楼，他担心宁为难他的安安，便匆匆赶了来。

午后修的影拖在地上，宽肩窄腰，待跨上这画舫，听见里这声问询，他忽而住了脚。

室中，青凝抬起，直视宁公主明的目光，她说：“公主，看来又如何呢，因为他生了心思，便是他伤害我的理由吗？他想要我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一句我是否愿意，我那时候也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我没有父母，寄人篱，我在你们崔府过的并不好，殚竭虑替自己谋一条路，只是想光明正大的活着，可是他却亲手掐断了，将我拉不见天光的地方，予取予求。他囚禁我，用铁链拴住我的时候，可也有看到过我的无助与绝望？”

她问：“公主，为何你要我看到他的心思，却不他是否顾及我的心思呢，只是因为我与他的份云泥之别吗？”

宁扬眉，未料她会如此作答，默了一瞬，最后问了一句：“陆娘，你可也有那么一瞬，是倾慕过凛儿的？”

这一句话，却让青凝蓦然白了脸，怎么会没有呢，当初她被叶氏绝境，是他在雨幕中为他隔开了一方无雨的天地，那时候的崔凛，君端方，皎洁光辉，给过她在崔府仅存的温。

他那样的人，谁见了会不动心呢，正是少女怀，窦初开的时节，她也梦到过他，是不自觉的仰慕，只是年幼失怙的她，向来知自己要什么，便也未曾让这份仰慕成为意。

可如今她曾仰慕的温君，到最后竟成了伤害她的元凶，她便再不愿承认当初的那份小心翼翼的悸动。

宁见她咬着不说话，到最后也只得叹了一声孽缘，一掀裙，起了。

青凝送走了宁公主，便往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