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因为我确实是乌梁人。”

孔雀说：“我的真名是孛儿赤陶格斯，孛儿赤满都古虽是我的父汗，但我来到大陇，却是为了我的母亲。”

孔雀说着，用了乌梁人的见面礼，拇指相勾展开手掌，掌心抵在额上，如同一只翱翔的鹰。

那时本就是岁首，士兵们思乡心切，加之这年冬天，辽州兵营里风寒频发，许多人因此病倒，正值此军心涣散之际，乌梁人带着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忽然现于风雪之中，只用了不到两日，就将辽州周边的屯田军全数歼灭，重创了大陇以北的军镇。

据说，刀女被捡回来的那一日草原上正着大雪，满都古在追击一只落单的母鹿时听见雪地里传来铜铃声，而他走近，才发现那里有一个手持双刃满铃铛的女，她像是饿极了，竟是直接斩了母鹿颅，如同未开智的野兽一般，披散着发，抱着啃它脸颊上的。

最终，在这场辽州之战里，阮家战死，阮夫人因悲伤过度而病倒，阮天青在悲痛之余却并未退缩，反倒自请驻留辽州，势要与乌梁血战到底，于是，便在那苦寒之地一直守到了他死前的最后一刻。

要换了平时，孔雀给人猛地揭假，只怕早就鬼哭狼嚎，但今日，他却是一声不吭，又似是了许久的决心，终是低对曹野行了一礼。

而听到满都古的蹄声，那女捧着块猛地抬起来，虽然吃得满脸鲜血，但那双睛却实在得摄人心魄，满都古当时便上了这个女，将她裹在最柔的羊绒里带回了族。

“在乌梁，欠人命便不能再同他说谎，否则会被千万匹狼分。”

这便是北境神舞。

不久后，养好了的刀女在夜里的草原上升起了火，她穿着五彩衣，脸蒙珠帘面纱，浑都缀满了铃铛，手里拿着两把尖刀，刀锋互相敲击在一起时，发的韵律就如同鼓一般，使人不自觉便沉溺去。

此时，若非镇国将军阮天青带着夫人率军赶到，一旦北边重镇辽州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刀女手持双刀，不断绕着火堆舞，舞步越来越快，铃铛越响越急，最后，刀女猛地割开手掌，将血洒了火堆里，脸瞬间变得煞白，她摊开汩汩血的手掌跪倒在乌梁王面前，中喃喃：“东南，我的大王，请去东南方，那里有一场大捷在等着你。”

十八年前的盛夏，乌梁草原上草最绿的时候，孔雀生在泰宁的一间毡帐里。

然而，对于乌梁来说，辽州之战却无疑是一场真正的大捷，即便最终没有打辽州，但他们仍是抢来了大量的匹和粮，乌梁王将此大捷归功于刀女的占卜，从此，即便她低贱也依然对她有加，以至于很快，刀女便有了，生了孔雀。

刀女，容貌虽是艳绝无双，善医也善卜，但是，却并非是乌梁任何一的贵族之女，而是一个被乌梁王捡回来的巫。

而之后，那女告诉他，她生来便是巫，名叫刀女，会神舞，因预见她的父母都被狼吃掉而被视作不祥，赶了家门，险些饿死在草原上，为了报答满都古的救命之恩，她愿意以血和铁为祭，为满都古占卜吉凶，定为他带来一场大捷。

第53章

孔雀是满都古的第三个孩，然而，就如他那古怪的名字一般，孔雀从生起便注定无法与他的两位兄平起平坐……哪怕他的母亲刀女极为受，但却仍然无法改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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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梁王孛儿赤满都古在五年前一统了乌梁，如今麾有六大军，正是兵壮之时，与大陇征战不停，而乌梁以南的契贞却没有和乌梁开战的底气，故而只能求和，不但给乌梁王献上了人匹，更是带来了草原上从未见过的奇珍——一只鲜亮的孔雀。

一月后，乌梁大军忽然一改冬日不兵的习惯，于正月里南，打了陇军一个措手不及。

乌梁王和刀女一同给他娶了一个丽的名字，孛儿赤陶格斯，也就是，孛儿赤一族的孔雀。

恰逢满都古的妃刀女临盆在即，在乌梁王将那只孔雀赐给刀女的第三日，一个哇哇大哭的男婴呱呱坠地，天生着一乌亮的卷发，相一如他的母亲刀女一样丽，乍一看，几乎像是一个女孩。

据传，北境的巫女生来便着巫血，虽不信鬼神，但却能通天地，以珠覆面也是为了不显人的容貌，这样，她们便是这山峦河川的一分，能从草木与河的声音里听见天地间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