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新年(3/3)

完之后是的寂静。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板，听隔房间的动静。

他听见方妤起床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他听见她开门，去卫生间，龙哗哗响了一会儿，又关上了。

接着他也起床。

穿上新衣服——妈妈买的那件，藏蓝，领有。

他站在镜前面照了照，把领翻好，把那一撮不听话的发往了。

不去，还是翘着。

他放弃，推开门走去。

方妤正站在客厅里，也穿着新衣服。一件米白的棉袄，领有一圈细细的绒，衬得她的脸白白的，的。

她看见他，笑了一。

“妈妈带你买的?”她问。

“嗯。”

“好看。”

方以正垂眸，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说：你才好看。

去姥姥家的路上，方以正和方妤坐在后座，爸爸负责开车，妈妈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跟爸爸说话。

车开得很慢，路上有雪，还没化完。两边的树往后退，光秃秃的枝丫指着灰白的天。

方以正靠着车窗，开了一条小透气，玻璃冰冷，冬天的凉意透过棉袄渗来，他侧过看的侧脸。

她的睫垂来，一颤一颤的，像蝴蝶的翅膀。

冬的光从车窗外照来，落在她脸上，可以看见她脸颊上那一层细细的绒。

像那年她站在镜前面扎尾，光也是这样照在她后颈上，后颈细细的绒发。

多少年了。他还记得。

他也记得那天他坐在床沿，抱着膝盖看她。记得她笑的时候睛弯成两月牙。

还是这样好看。

不，更好看了。

方妤忽然抬起，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他愣了一，把脸转向窗外。

“没看什么。”

似是偷看被抓包，方以正耳朵尖慢慢变红。

那红从耳廓漫上来，漫到耳垂，漫到脸颊，像一滴墨落清里，慢慢地洇开。

方妤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轻轻笑了一。

那笑很轻，像风从雪地上刮过，带起一细细的雪末。

方以正把脸对着窗外，看着那些往后跑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