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空气瞬间绷到了极，只剩寒风在双方之间狭窄的空隙里打着旋，发呜呜的、如同鬼泣般的低鸣。

“朋友不敢当。” 沈照野扯了扯嘴角，笑，显得有些随意，“不过是路过瞧见你们这儿日不太好过，顺手撂用不上的零碎。毕竟嘛，看别人家的狗咬狗，总得有个看得过的不是？敌人的敌人，说不定还能凑一起唠两句。”

“老黄历了，提它作什么。” 沈照野面不改，语气甚至更放松了些，“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现在嘛，有的狗疯过了，吠咬，吵得咱们北边连觉都睡不安稳。要是有人能扔块骨，或者抡起让它们消停，咱们自然乐意清静清静。”

豁阿黑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动了一，对方这浑不吝的说话方式，看似俗，却不溜手，姿态摆得极，仿佛只是来提个主意，而非雪中送炭。

双方在相距大约十步的距离，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停了脚步。这个距离，在微弱的光线能勉看清对方的脸和神，又保留了一定的安全距离，一旦有变，无论是刀还是后撤，都来得及反应。

“是我。” 豁阿黑沉声回应，“你们，就是那些一次次送来东西的南边来的朋友？”

沈照野眯起睛，努力借着云中偶尔漏的那惨淡月光，打量着对面的老者。须发已然全白，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风霜与艰难，但那双睛却异常锐利，像鹰隼一样牢牢锁定着自己，里面盛满了审视和，疑虑，以及毫不掩饰的、积压已久的警惕。

年轻人，听声音年纪不大，却透着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脸上糊得看不清真容，但那双睛，在如此昏暗的光线，竟然亮得有些人。

爆发力的站姿，绝非普通牧民。

豁阿黑心中猛地一凛，对方果然一叫破了自己的份，而且尤丹语说得相当熟练，绝非临时抱佛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更加仔细地审视对方。

“来的，可是豁阿黑领？” 沈照野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穿透了低吼的风声，用的是他苦练过、带着明显边境腔调的尤丹语。

他终于不再绕圈，将自己最的疑虑，如同投石问路般，重重地抛了来，目光如锥，死死钉在沈照野脸上。

他左右两人，都是典型的尤丹勇士型，魁梧壮，神凶狠得像饿狼，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全肌都于一即发的临战状态。

受到对方骤然迫近的气势，沈照野知，关键来了。他同样不动声地向前踏一小步，靴底踩在雪地上，发清晰的嘎吱声，毫不退缩地迎上豁阿黑那足以让普通人心惊胆战的目光。

这就是那个一次次送来盐和药、写那些让人捉摸不定话语的南边首领？竟然如此年轻？

一个懂得互不打扰的邻居？豁阿黑在心中飞快地掂量着这句话。对方的条件听起来很空泛，没有直接索要土地羊女人，似乎更着于边境的安定？但这空泛背后，是否藏着更的算计？想要一个傀儡？一个听话的看门狗？

“怎么让它们消停，那是你们尤丹人自己家里的事，刀往哪儿，是你们的手艺。” 沈照野，“我们嘛，多是在你们缺柴火的时候，递两。比如，一些你们特别需要，又刚好我们这儿有的小玩意儿。” 他刻意停顿了一，“至于回报？简单。要是你们真有那本事把那两条疯狗拾掇服帖了，那往后，在这片草原上，我们希望能有个说话算数、懂得互不打扰这四个字怎么写的邻居。而不是两条永远喂不熟、记打不记吃、随时会反咬人的癞狗。”

敌人的敌人？豁阿黑心冷笑，老脸上却毫无波澜：“哦？不知我们尤丹人谁咬谁，什么时候竟成了诸位路过也能瞧得的戏码了？据我这把老骨所知，你们大胤不是一向最乐意搬个板凳坐在城上看闹，不得我们死得越多、越惨才越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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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稳稳地踏一小步，虽然只是一小步，却仿佛一座山移了过来，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住沈照野三人：“还有，你们前前后后送来的盐、药、针线，我们收了。这份，我豁阿黑记了。说吧，天没有白掉的馅饼，你们想要什么？想要我们拿什么来还？”

他沉默了片刻，腔起伏了一，再次开：“图个清静？话说得倒是轻巧。你们想怎么清静？又想我们怎么去让那两条疯狗消停？拿什么去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