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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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田小草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她那个死鬼弟弟，那她就帮田小草一把。

小草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护住篮，“喜凤，这是给月牙儿安胎用的，妈说了……”

天亮之后，李来顺就走了。

她害怕一旦离开这间充满苦难、满是油烟味的屋，她就再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了。她只有不断地受苦，不断地被需要，才能觉到自己还活着。

“妈，您唤我？”小草跨门槛。

“你是个懂事的。”李老太欣地叹了气，却没看见小草嘴角那一抹苦涩的弧度。

她走到篮跟前，那只涂着丹蔻的指尖在上面划过，发一阵轻微的声。

她直起腰，一双期洗衣饭的手被冰冷井冻得紫红，她在布围裙上局促地搓了几。

“她说了，你就听？”喜凤猛地夺过两个，动作之大，惊得篮里的壳磕碰轻微的碎裂声，“大龙这两天闹着要吃糕，你不也是当婶的？怎么就不能想着自家侄？”

晌午的光，已经是十分的明亮，但穿过李家老宅那窄小的窗棂投来时，依然带着一经年不散的霉味。

“小草啊，你过来。”李老太哑着嗓唤了一声，枯槁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篮沿。

她斜着瞅着那篮，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脸庞，在看见那篮厚礼的瞬间，迅速被一喜悦和兴奋所取代。

她放心不婆婆是真的，可她不愿城，是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城里那个陌生的、不需要牺牲的世界。

，“好，既然你放心不家里，我就在城里再拼一年。”

田小草了，顺从地依偎在来顺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鸟。

她撒了谎。

“不去？好，你既然要在这儿当圣母，要在这儿当守门犬，那我就让你当个够。”

那一晚，喜凤睡得很熟，她在梦里正疯狂地用那红丝带，一圈一圈勒住田小草的脖，直到那双里的光彻底熄灭。

就在此时，西屋的门帘“啪”地一声被掀开了。

“妈，您这心偏得可真是没边了，”喜凤突然了音调，伸手就往篮里抓去，“月牙嫂再好也就是个外人，咱们大龙可是李家的正儿。这一天天的连个荤腥都见不着，您倒好，上赶着把家底都倒腾给外人。”

篮里整整齐齐码着两层，那是她攒了大半个月的家底。在这个贫瘠的村落里，这一篮圆的白壳，抵得上半个季度的细粮。

喜凤慢慢退回到自己的黑暗中，她的睛里闪烁着毒辣的光芒。

可是，在那来顺看不见的黑暗里，在田小草低垂着的脸庞上，那双原本温顺的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像一个幽魂一样，每月定期回村探望，和她睡一觉，就随着夜消失了。

而在西厢房的窗外，喜凤听到了田小草那句“不城”，嘴角一抹狰狞而又得意的笑。

“我知了，妈，”小草蹲，小心翼翼地挎起那只沉甸甸的篮，“我一定叮嘱她好好养着，家里的活儿我能伸手的都替她了。”

这沉重的、压得她不过气的枷锁，竟然给了她一极度病态的安全。

她害怕脱这布衣裳后，城里的灯光会照亮她空而卑微的灵魂。

“等我在那儿站稳了脚，挣够了能买大房的钱，我就回来，把咱娘和你，一起风风光光地接城里去住带自来的楼房，雇人伺候你们！”

李老太坐在正屋的炕沿上，脚边放着一个柳条编成的篮。

田小草却睁着到天亮，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折断过的木梳，指甲在木上刻一的痕迹。

喜凤斜倚在门框边，上穿了一件剪裁得极贴的旧红棉袄。

“这些，你趁着天还没黑，赶给月牙儿送过去，”李老太指了指篮，浑浊的中难得透一丝温，“月牙儿是个善良的孩，又怀了几个月的，薛家那边日过得，咱们多帮衬着。”

在李家大院里，她虽然累、虽然苦、虽然被喜凤欺负……但她是那个有用的嫂，她是那个为了家奉献的圣人，她是那个赎罪的。

“哟，这还没过年呢，怎么就开始送起大礼来了？”喜凤冷笑一声，扭着腰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小草的神经上。

正在院里浆洗衣服的小草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