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西南堂议(2/2)

周衍端坐如初，始终一言不发。

英浮接过文书，并未立刻展开，语气微沉：“方才在堂上，你一字未言。”

周衍微微垂首，声音低沉：“堂上耳目繁杂，有些话，只能私与大人一人说。”

英浮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郑大人主西南刑狱，连你都查不眉目，莫非，是要本官替你查，还是要陛亲自过问？”

他猛地站起，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最终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来西南，不是来听诸位歌功颂德、报喜不报忧的，更不是来替诸位收拾烂摊、背负黑锅的。本官奉陛旨意，只为守住西南这片疆土。诸位若是想安分守己、尽心为官，本官自会保诸位仕途平安；若是诸位心存侥幸、徇私枉法，本官手里的密旨，也绝非摆设。”

英浮的目光转而看向周衍，语气平静无波：“周大人执掌转运司，此事，你有何说法？”

许久，他才低，缓缓展开手中的文书。纸上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间，都透着年轻官员独有的认真与谨慎。

方砚率先起，对着英浮恭敬行一礼，转缓步离去，步伐沉稳，不疾不徐。郑同随其后起，看了英浮一，目光里混杂着不甘与忌惮，随即大步星地走了议事堂。

英浮看了他数息，缓缓：“既如此，便全力去查，查得落石，即刻上报。”

英浮微微颔首。周衍后退叁步，转便要离去，走到议事堂门时，却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声音轻轻飘堂。

“大人。”

厅只剩周衍一人，依旧坐在原位，未曾挪动。

周衍缓缓抬起，目光依次掠过方砚、郑同，最终定格在英浮上：“转运司所有账册，大人已然过目，账面上的数字，分毫不差。至于账面数字与实际钱粮的差额，官也在全力彻查，一旦有结果，定会第一时间禀报大人。”

话音落，周衍抬手推开房门，径直走夜之中。夜风顺着敞开的门堂，带着阵阵凉意。英浮立在窗前，静静看着周衍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漆黑的夜里，久久未动。

“方砚袖那朵兰，是他亡妻所绣。他夫人离世已有八年，他虽后续弦，可那件绣着兰的官袍，始终未曾丢弃更换。”

“嗯？”

郑同脸骤然一变，意识地往后靠去，慌忙端起茶盏掩去神，再也不敢多嘴。

奉命追查，却始终查不眉目。”

“郑同并非查不赈灾粮的案，而是不敢查。涉案之人，背后不仅有郑家撑腰，他虽姓郑，却也是朝廷命官，这个位置，不由己，比寻常百姓还要艰难。”

周衍起，快步走到英浮面前，从衣袖中取一卷密封的文书，双手恭敬递上：“大人，这是官私查到的相关线索，还请大人闲暇之时过目。”

他逐字逐句，将文书容尽数记在心中，随后缓缓合上，小心翼翼收衣袖。

说罢，他刻意抬，冷冷瞥了对面的周衍一。

窗外夜风渐大，得堂烛火摇曳不定，将他孤直的影，拉了映在墙上，沉默而威严。

英浮看向他，淡淡开：“周大人还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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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转过，直视着堂众人：“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