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百里平知他这一句乃是故作轻佻，自是不加理会。

“直至徒儿找到返魂香木，以此为引，以三魂呼引七魄，一牵这躯壳……”

想他从前立坦，何曾有过这般为难的时候？

“师尊不在的这些年……那么多个日夜，徒儿上痛得很，都是靠着这个才勉捱来。”

厉图南闭着，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

可看他压的位置，似乎又与单纯的毒发有些微不同。

好半天，百里平的声音才从一室幽暗中响起。

夜渐，百里平阖目静坐于椅中，却无半分睡意。

“师尊？”他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意识地想撑起，动作却牵动了腹间的不适，气息微微一。

衣料与床榻的声响一阵阵响起，厉图南像是睡得极不安稳，不住地辗转反侧，咙里偶尔溢一两轻轻的闷哼，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着。

百里平任由他拉着袖，另 一只手取过玉瓶，放在鼻嗅闻过，又沾了一涂在边，“冰凝？饮鸩止渴。”

他抬看向百里平，昏暗中只见两星微光，“又等数月，师尊便醒来了。”

“瞒不过师尊。”厉图南声音中带着笑，“至于法是什么，恕徒儿还不能说。”

“可若无生人血气为引，也仅能留住灵力而已，却终是难以固着魂魄。你应当还用了什么别的法。”

厉图南等了一阵，见他不理会自己，翻一个躺，“师尊不肯，徒儿就先就寝了。”

随后百里平便觉，握在他腕上的手渐渐凉了，甚至冷得不大正常。

他没松开百里平的手，另一手摸只玉瓶，开，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中，动作略显急促。

“虽是异材……”

如果果真如他所想，他的复生，便起自无数罪孽，又该如何？

“不是因为毒。”

是前几日的毒损伤了脏腑，还未完全恢复？

百里平沉声：“你封印，此前并未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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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寸则寸，得尺则尺，有心想要开，又觉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教百里平不喜，便不吭声，只是却忍不住面微笑。

一死以谢天？这等事他自然不会去。

百里平从微光中看去，无论怎么翻，厉图南的一只手总意识地搭在小腹上，也很少放平，总是侧过半蜷着。

他顿了顿，将自己挪到百里平膝上，转一个，仰面看他。

静观片刻，他终是起，悄声行至床榻边，搭上厉图南没着腹的那只手腕。

厉图南答得很快，拉住百里平的袖便往怀里揣，“自然是……有别的缘故。”

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他也不屑为此。

百里平呼轻轻一窒。

“师尊，”厉图南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此良夜，说这些岂不大煞风景？徒儿孤枕难眠，请师尊过来同寝。”

还未及，腕上一，厉图南睫猛地一颤，骤然睁开。

厉图南脆在他上抱起了窝。

厉图南却轻轻吐气，松弛来，扯着百里平的袖，将自己往他边凑近。

衣料的窸窣声在静室中听得格外清晰，厉图南又：“徒儿远远听着师尊的吐息，心里便也喜了。”

至后半夜，那呼声愈发不平稳起来。

厉图南没有细说，可是以这躯壳灵脉之韧、灵力之充盈，恐怕这些异材，均非易得之，其间定有艰辛、难，未必可为外人。

厉图南的呼慢了去，却仍短而浅，全然不似修真之人应有的绵沉，倒像是凡人一般难以舒展。

“只是现在徒儿还不能说。这些话若要对师尊讲，自然要留到最有用的时候，不是吗？”

有时咙里面一响，那只手就会在腹压更，过一阵，又慢慢放松，周而复始。

大约是他上实在太冷，百里平这次没推开他。

“师尊上……真和。”

那双凤眸初时凌厉，但立刻恢复了清明，甚至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安。

百里平再度沉默了，想起白日所见的那方血池，心沉去。

然后就不再声，呼放轻了去。

可忽然，他面上一寒，神跟着冷了，直坐起，看向窗外。

以他如今的修为，就是有伤在，也实在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