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可是自己好像并不在这个范畴之。

他家里没有人了，他的病越来越重，现在连吃的也没有了。

那个他叮叮咚咚敲了好几天，得不好看也不怎么成型的棺材。

他有些庆幸，他生病之后还留了一力气，能给自己一个小小的棺材，再挖一个小小的土坑。

楼观把院里为数不多的筐筐罐罐堆到墙角，还差因为眩踩着铲给自己一闷。

这天傍晚的时候，楼观踩着板凳，从米缸里舀了最后一碗米。

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面前铁铲的木杆，却觉得自己浑酸痛。他的沉沉地提不起力气，额上的汗珠落在地上。

“渝平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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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又断断续续了好几日。

楼观这么想着，脚终于支撑不住的一，从那一堆看起来就不大结实的支撑上摔了去。

楼观低看了一地上的土坑，他忽然觉得哪怕他用尽全力气，估计也刨不完这坑了。

他听着这些声音，在病痛里整夜整夜地噩梦，他梦见他爹娘被丢火堆里，剩一捧灰。

渝平真君？

楼观好像记得这么一位仙者。

所以民间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父母也喜替孩求得一个平安符，祈求渝平真君的庇佑。

因为父母被拉去火化的缘故，他不喜火，这段时间却常常听着火焰灼烧肤的声音睡。

朦朦胧胧间，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凉。楼观抬起，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双膝上全是泥。

那人束着挑的发冠，窄衣袍，端得一副仙风骨的模样。

只是他或许有些估自己的力气了，棺材虽然已经勉好了，但是他废了很大的劲儿，才初初铲开一层土。

村已经围了许多人，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他有些看不清楚。

“仙者不都是不人间事的吗？你别讲！”

他好不容易把院里的杂堆成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容易坍塌的模样，小心翼翼踩着爬了上去。

楼观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想伸手抹掉膝上的泥，可他却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了门外的躁动声。

然后呢？娘好像也有给他求过。

楼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直雾蒙蒙的脑少见得清醒了几分，睁大睛专注地望着。

“是真的，是真的！是那位来了！”

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上好冷。

低矮的墙上，他朝着远望过去——

楼观把装了米的瓷碗放在桌上，又起去拿比他个还的铁铲。

柴房里囤积的柴火都已经用完了，村里的活人越来越少，偶尔放晴的时候，连烧尸的声音也没那么频繁了。

他真的不想被人拖去烧了。他想。

楼观的脑已经很沉很沉，几乎有些支撑不住思考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去听门外的议论声，他听见有人：“没病的这都能活了。大很快就能退了，你信不信？”

没病的都能活去了，这听起来真好。

好在他的棺材已经完了。楼观想。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原来神仙真的会凡来救人。

可是忽然凡的仙者好像打破了他单纯又丽的梦想，他忽然有一，不，有很多悲伤起来，如果他没有生病，他也能被这样的人拯救吗？

他最近又瘦了好多，明明是九岁多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和七八岁的孩一样。

如果他注定不能在死前安安静静地躺去，那么在他死之前，他或许可以看一这个所谓的仙人。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膝盖，像他这样的年纪，甚至来不及参透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他最幼稚也最丽的愿望，不过是给自己的棺材里放一朵鲜。

楼观看着被自己钉的歪歪扭扭的棺材，觉得它肯定是放不这个坑里的。

拿起了一旁的小锤，又对着木板叮铛敲起来。

“谁啊？”

小时候娘跟他讲故事的时候，好像说过，修之人以超脱尘世为荣，唯渝平真君不同，他偏要世。

他的睛微微垂着，一张脸生得清逸俊朗，衬得双眸更加柔和多，像位悲悯世间的仙使。

“有仙人来了！我们有救了！”有人说。

可是人群聚拢的地方却又清晰地现了一个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