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班门斧》的剧本，老师没有写完。” 电话一接通，仇牧戈直截了当。

悲剧的故事不是从它由盛转衰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贯穿始终；所有的节严丝合地拼在一起，才是一座可以正常运转的密仪。

姜灼楚：「改过吗。」

第36章 辜负

故事的确有个结局，却并不是侯编的风格。别人或许看不来，但姜灼楚知侯编对一个剧本的结局有多苛刻。

然而，面对仇牧戈的话，姜灼楚却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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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楚拉开卧室的窗帘，台上一只红隼在间穿梭着，不一会儿又展翅向空中飞去了。

“《班门斧》哪里缺人？” 姜灼楚安静良久，再开时语气淡然地换了个话题。

姜灼楚签给徐氏，就是二十年。

他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神志却始终无比清醒。

已经了。

“其实，老师临终前给我留过一封信。” 仇牧戈的呼变得重，隔着话筒清晰而沙哑，“他说……他一直试图再给你写个剧本。只是，天不假年。”

侯编已死，仇牧戈的版本可能已经是最不坏的了。

放手机，他抬手推了镜框，指腹过脸颊时，摸到了一滴冷静克制的泪。

他患绝症，力有不逮。他已经来不及给《班门斧》的主角一个结局，他写不完了。

“《班门斧》的主角视觉年龄是四十岁左右，有沧桑。” 姜灼楚平静，“并不符合我的外形。”

“他说，一个优秀的演员不该只有二十最年轻漂亮的时候能演戏。” 仇牧戈说，“《班门斧》没有写完，可二十年后还会有别的、更好的剧本。”

“让我去最麻烦的门。你知我的能力。”

过了几分钟，仇牧戈：「你现在方便打电话吗。」

这夜姜灼楚不太睡得着。

姜灼楚犹疑了一瞬。

“好在徐之骥死了。” 仇牧戈的笑近乎凄怆，“你可以更早地挣脱枷锁。在梁空手里，也许没多久，你就又能当演员了。”

“还在完善。” 仇牧戈说。

姜灼楚嗯了一声。他毕竟认识仇牧戈很多年了，他能觉到仇牧戈还有话要说。

总的来说，比起喜剧，姜灼楚更擅悲剧。因为演员是需要信念的，而悲剧总是比喜剧更能令姜灼楚相信，也更能激发他的力量。

姜灼楚顿了，“可以用。”

姜灼楚没吭声。他不算太意外。

当姜灼楚读懂一个剧本的开，他已经读懂了关于它的一切。

说完，姜灼楚挂了电话。

姜灼楚拨了过去。

姜灼楚从不知，《班门斧》与自己有关。他神志不正常的时候，曾经猜测过、幻想过，但从没真的这么认为过。

它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单一或线的，而是互为映照、不可分割的。姜灼楚理解正派，恰如他理解反派；所有的角，归到底都是一个角。

简单应付完梁空换像的无理要求，又发了句“晚安/早安”，姜灼楚的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电脑。他着一无框镜，镜片薄得能取来杀人，神变得严肃，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几个小时，足够他飞速读完一遍。

仇牧戈沉默片刻，“这个剧本是写给中年的你的。当时你18岁，他原本是写给二十年后的你的。”

“还有事儿？” 姜灼楚问。

窗外，啾啾鸟鸣响起，预示着拂晓的到来。

姜灼楚和大多数演员很不一样。一般人读剧本会代某一视角、某个角，以该角来验整个故事；而姜灼楚里的故事，天然就是一个整，里面的每个角、每个场景、每个时间都彼此不同、又相互连接，是故事的一块拼图。

“我会写来的。”

却也只有一瞬。

“现在这个版本，是我写的。”

仇牧戈没有回复。或许他已经睡了，又或许他现在不想和姜灼楚有多余的。

姜灼楚：「这是完整剧本？」

《班门斧》的剧本像迫症似的在他的脑海里播放，台词一句接着一句，你的、我的、他的……变成了姜灼楚的一场独角戏。

仇牧戈声音微颤。

“只要，你愿意。”

“当初徐之骥买来的剧本就不完整，到了梁空手里当然也没有结局。”

好像他已经不再期待自己能重新当回演员。他甚至不想讨论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