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火戏百鬼，绝地反杀(2/2)

这些东西没活魂，自然也就没了活人的灵动。

她们手里上妆铺排的动作，都是死一潭，梳必然是三梳，铺红毯定要从东角量到西角，连摆烛的手势都分毫不差。

所以，他甚至愿意像赏赐家一般，带她登上这最的城楼，看遍他这引以为傲的白骨江山。

每一步，都像是一架锈落了齿的西洋钟，死板生，生生咬合着，倘若这当了一丝半的岔，她们那颗榆木疙瘩的脑袋是要僵在原地转不过弯来的。

龙灵独自伫立在石栏杆旁，看着脚底万家死寂的灯火，风把她单薄的衣衫得猎猎作响，只觉得骨髓里是成片冷意。

那些张脸脂粉敷得太厚，两颊上一抹胭脂定得圆圆，透着一叫人发指的喜气。

时辰一熬，满屋晃的红绸被风扯得掀腾起来，十几个着大红衫的鬼婢，鱼贯地挪了来。

她一定要逃，哪怕是死在这满是尸臭的街上，也得狠狠撕这王八的一层来，打烂他这张自以为是的鬼脸。

这火与间不同，它不烧人，只一寸寸撕咬生魂。

号令，她跑不掉，也翻不起半分浪。

外台上砸了第一声锣鼓，接着便是唢呐声，整座鬼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城厢万鬼齐喑，都伸脖，在恭迎它们的主上迎亲。

这鬼域的酒极烈，燃低得吓人，一旦见着了鬼火……

谁要跟一个老鬼拜堂成亲？谁要留在这腌臜地方？

鬼婢们明显局促起来，七手八脚地要把冠往龙灵上扣。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龙灵便瞧了这地底的死。

案几上，十余坛酒渗丝丝缕缕寒气，有个端着托盘的鬼婢许是脚底生霉发僵，错的时候，一不留神将一只酒盏重重磕在烛台的翅尖上。

她能着克母的骂名活到今天，全凭了一双瞧冷戏的，和一颗在刀尖上称量轻重的定盘星。

那些鬼婢在绿火中现了烂原形，一个个在火海里满地打。

火苗顺着袖往里钻，得那鬼婢连连惊叫，还不忘跪倒在地上磕请罪。

龙灵垂帘，把这团绿火扎扎实实地记在了心尖上。

接来的几个时辰，厉无锋再没过面，龙灵坐在梳妆镜前，也彻底歇了哭天抢地的念。

说时迟，那时快，龙灵在跌落的瞬间，右手把住一坛酒，借着坠的蛮力，劈盖脸地朝迎面而来的鬼婢脸上砸去！

酒气弥漫开来，眨个而已，地毯上的酒便顺着丝线一路蜿蜒到了两排一人的鬼烛脚。

那十几个鬼婢又了阵脚，在她们死板的规矩里，新娘落地是要大霉的，鬼王回来铁定要剥，几只手慌地伸过来，想着要去搀扶龙灵。

龙灵顾不得脚底的，一脚踹开侧门那扇被火烤得变形的木窗，提起碍事的裙摆，一扎风冷雾里。

她迟早要跑，一定要跑。

“好沉……”

龙灵一歪，一双手虚弱地扶住额角，她这一倒，就朝着摆满了酒的案几撞了过去。

龙灵被迫仰起，男人的鬼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刮过。

其间她也试着搭过两句腔，虚实，可这些东西的大抵是在油锅里过三遭，吐来的尽是些囫囵字，半个字也不肯松。

满溢来几滴浑浊酒立刻沿着金翎羽淌了来，仅仅只是到了烛火苗……

厉无锋似乎瞧她神里的游离，一只大手横了来，掐住了她的。

外面锣鼓喧天，里鬼哭狼嚎。

“小人儿，”糙的大手顺着她脖颈往挲两寸，带起一阵疙瘩，旋即他又重新收了回去，“无论你从前属于谁，明日大婚，以后你这，只能是我的。”

说罢，他臂一甩，大笑着转离去。

在龙家那些年，阿妈走得早，阿爸的一颗心被那些姨娘们勾成漏风的筛。在四方墙里，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越是哭得肝寸断，那些坐在廊嗑瓜的妇人们便笑得越发颤。

龙灵一把扯冠，用尽了全的力气，砸向动的火苗！

“轰”的一声，一团比人还大的惨绿火窜了起来，火势烈得妖异，瞬间将鬼婢的半边衣袖烧成了飞灰。

龙灵由着她们像摆，不挣也不言，只拿一双杏抠着她们的动静。

泥封碎裂，清冽的烈酒泼天而。

龙灵泼得妙极，带着袖狠狠一扫，将案几上大大小小五六尊酒坛悉数掀翻在地毯上。

火焰化作一脱缰恶兽，沿着酒疯狂舐上去，喜殿的红帏、纱幔、纸扎的喜字，在及绿火的刹那，全化作了熊熊烈火。

火星一见着酒，便是一声平地惊雷般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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