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叶满苓的脸瞬间通红，被当面破重男轻女的事实，只能恼羞成怒地掷德帽，声音冰冷而刻薄：“你们两个都一样！都得！我怎么生你这奇的女儿？”

她一气，冷冷地说：“别忘了，我生来的那天，你就把我送走了。”

“是我求你生我的吗？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好啊！汝现在开始算账了是吧？”叶满苓气得剧烈起伏，手指着周予萂的鼻，声音都在发颤：“我生养汝了多少心血多少钱？汝冇良心！”

“奇？是我奇，还是你们更奇？”

“你自己有工作、有社保，将来还有不菲的退休金，为什么总惦记我手里那芝麻绿豆的小钱？”周予萂语速越来越快，“我一个人在圳打拼，房租、电、吃饭、通勤，哪一样不要钱？你以为我过得很容易吗？况且我一年到没住过你家，凭什么还要给你那份莫名其妙的家用？”

这句话几乎是吼来的。

“还有，你刚才这些大理，哪怕有一个字跟周予泽说过吗？你让他家用了吗？有本事你把刚才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去跟你宝贝儿说一遍！”

———

周予萂冷声反问：“为什么？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要上？。”

小时候，周予萂听同学说：“只要跟妈妈撒撒，她肯定心，什么都答应你！”

常人不来的事，如果你了，那叫奇。在客家话里，奇这个词，除了有不同寻常的义，更代表离经叛。在她听来，这是一个很重的词。

那时的她信以为真，满心喜地跑回家，笨拙地学别人一样，凑到母亲边，故作亲昵地挽住那只并不温的手，仰起脸声央求：“妈妈，求求你啦，能不能带我回外婆家呀？”

“你不觉得自己很割裂、很可笑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揪着我耳朵盯我学习，少考一分都要挨骂，生怕我跌年级前三丢你的脸。怎么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你的标准就变了？你一个大学生，唯一的用途就是把她嫁给一个连中都没上过的人，好去换几栋收租的楼？”

在叶满苓中，周予萂就是天生反骨、格冷漠、不近人。

不要？”叶满苓脸上的笑意垮了来，“哎呀，都这个时代了，学历有什么用？那一纸文凭能当饭吃吗？家里有钱、手里有楼，以后过上好日，生活不用愁啊！”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周予萂的鼻尖：“工作三年了，汝为家里付过什么？别人家的妹，一工作就上工资卡，汝过年过节就发个几百块红包，钱没挣多少，心气比天还！”

自从六岁那年把她接回家住后，叶满苓就认定她养不熟。但凡假期超过三天，周予萂宁愿一个人去挤那辆常年弥漫着劣质汽油味的乡镇中，一路车吐到翻江倒海，再灰土脸地在县城客运站折腾换乘去外婆家，也不愿意在家里多待一秒。她始终想不通：短短三天假，家里是有洪猛兽，还是了刺、着了火？犯得着让她如此大费周章地逃离？

一时之间，所有争辩的力气都消失了。她看着面目狰狞的母亲，底的光一暗去，“行，随你怎么说。”她声音轻飘飘的，“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句话，直接炸了周予萂积压已久的委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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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满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音量骤然，尖锐得几乎要刺穿她的耳，“养汝这么大，是白养了吗？现在翅膀了，觉得不用给钱我了是吧？？我话你听，从个月开始，汝每个月要开始上家用！”

可叶满苓不知，甚至早就忘了，这冷漠是她亲手教来的。

“什么意思？！”

被女儿当众撞，叶满苓面上挂不住，声音陡然尖厉起来：“名牌大学来的又怎么样？汝读了那么多书，现在不还是在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小破公司打工？汝有正经编制吗？汝有铁饭碗吗？讲去不就是个打工妹？”

周予萂眶发红，平日里维持的面与隐忍在这一刻决堤。她盯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作为父母，把我生来，抚养我到18岁是法律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不是恩赐！别总拿这个来绑架我！”

她以为这招对世界上的所有妈妈都通用。然而，回应她的，是叶满苓冷冷甩开的手，和一句比冰碴还的拒绝：“少来这，别以为撒我就会答应，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