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沈潋川为了演好陈远，可以心筹划，靠近他、观察他、记录他、把他当成一件工、一条素材，用了一年多。

他分不清。

甚至还是郭义垣的电影。

真是太可怕了。

因为恨他，就等于承认那些都是假的。

他真的很想恨他。

这样的人，怎么会变？

可是他恨不起来。

然后写剧本里，变成一座奖杯的垫脚石。

……

他只知，他想恨的那个人，他恨不起来。

承认那些夜晚的拥抱，那些清晨的亲吻，那些他说“我你”时看着他的睛——全都是演的。

三年前是假的，是演的。

那些神，那些泪，那些颤抖的手——也都是演的吗？

恨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他找借。

太可怕了。

恨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看到证据了，还在给他找理由。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历史真像一辆自行车。

……

他那样温柔，那样善良。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一亮起灯火。

唯一无法理解之是，他为什么会带自己去见家。

沈潋川真的是……不榨他不罢休啊。

三年前，他在西藏的剧组里看到那本剧本。

榨他上的每一滴，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挣扎。

易怀景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那些都是假的吗？

易怀景不知。

第128章 最后

他就是照着剧本来的。

他只是换了个剧本，而已。

他当然不会变。

为了演好一个角他什么都甘愿。

他承受不了这个。

沈潋川是个戏痴。戏疯。

却又那样残忍，那样冷酷！

所以他只好恨自己。

如果不是有利用价值，如果不是需要观一个活生生的“素云”，沈潋川怎么会愿意重新接纳他这样的残次品？

他想恨沈潋川。

他又开始分不清了。

分不清沈潋川是真的过他，还是从来没有。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易怀景无法抑制地到浑发冷。

现在还是假的，还是演的！

沈潋川每天门前都会亲他一，说“我走了”，好像那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恨自己为什么三年前上当，三年后还上当。

可他沉溺了。

天又黑了。

沈潋川千里迢迢找到他的屋，站在门，眶红红的，说“易怀景，你就是这样我的”。

他站在那盏昏黄的灯，看了很久很久。

前碾过去了，一模一样的后接踵而至，本不给他息的机会。

——但这同样可以解释。

现在他知了，全是假的。

沈潋川在楼里拉住他的手，说“外面好冷啊”，声音轻轻的，温柔似。

在这里住了很久，都习惯了，房里也堆满了他的东西。

沉溺在对方心编织的、甜的、名为的牢笼里，完全忘记了从前的惨痛经历！

他们是同，又没法结婚，大不了杀青之后，跟家人随便找个理由说把他踹了就好。

他站在风里，觉得自己像一片被散的纸屑。

页边净净，但每一个字都在说他。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

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年，分不清自己是在丽还是在那间破旧的老屋里，分不清他看到的是《止》还是《风转玛尼》。

三年后，他站在沈潋川的书房里，手里拿着另一本剧本。

页边密密麻麻写着他的名字，写着他说过的话，写着他过的事。

他早该意识到的。

沈潋川早就知故事会怎么发展。

恨他为什么可以这样，恨他为什么能一边说着一边拿他当素材，恨他为什么在利用完他一次之后还要来第二次。

然后他走去，外面是雪山，是经幡，是风。

每一步。

从他得知他遭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一切都筹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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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救赎”，他的“温柔”，他的“不离不弃”——都是设计好的。

易怀景攥拳，指甲死死掐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