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他量颀，面容俊，眉温如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人如沐风。行走间袍袖微拂，气度雍容闲雅，自有一生于天家的贵气和从容。

更棘手的是，污渍边缘的绣地丝线，因沾染污后理不当，竟有细微的撕裂破损。

唐照环一就看到了幡帐。那是真正的廷御用级别绣品，即使离得远远的，也能受到其用料之考究，针法之繁复和图案之庄严。

只见一位十八九岁，着锦缎圆领袍的年轻郎君，在一名禁军护卫和一位中年太监的簇拥，缓步而。他腰间束着玄丝绦，未佩刀剑，只在丝绦上悬着一枚质地上乘，雕工湛的羊脂白玉佩。

王教习一抖，一气，在距离赵燕直五六步，毫不犹豫地跪伏去，额敲在冰冷的地面。她后的绣艺坊众人，也呼啦啦跟着跪倒一片。唐照环只觉膝盖骨砸在地上，生疼。

制木架上的大刺绣幡帐。

终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幅幡帐前，正是王教习先前留意到有污渍裂痕的那一幅。

娘们都被这皇家气象所慑，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王教习神凝重，指挥众人类分拣，逐件查验。

原本忙碌的众小吏和侍，瞬间僵住了动作，齐刷刷地列队躬垂首，屏住呼。

他并不言语，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那些悬挂着的华幡帐。他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那些繁复绣品，四里静得落针可闻，只闻他衣袂的窸窣声，以及众人极力屏住的呼。

她眉锁，俯，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幡帐侧方，那是一条盘旋的五爪龙前爪，五个龙爪尖以白珍珠和黑曜石心缀绣，此刻赫然沾染了片浅褐的污渍，像是没理净的墨渍。

王教习尖，一瞧见那幡帐上的污损撕裂，心猛地一，慌忙去翻幡帐角落上绫锦院的印记，据编号急急对签收和修补簿。

唐照环随着众人低，角余光忍不住向上瞟去。

赵燕直并未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污痕上，他指尖终于落，两指捻动裂边缘的糙丝缕，受裂痕的。

绣娘们纷纷停手中动作跟着，王教习自己也飞快整了整衣襟，垂手肃立，站到队前。

唐照环跟在琼边，一边学着辨认绣品类别和针法，一边留神观察。她注意到王教习查验得格外仔细，尤其对那些祭服和大幅的幡帐，一寸一寸地捻过绣线，对着光线细看。

第18章 赵燕直

这一查，冷汗就来了。簿写得明白，幡帐三年前制成，上次祭礼用完确认过，可后既没清洗记录，也没登记修补。

王教习心念电转，脸愈发难看。此事牵涉绫锦院，运送的禁军车队，甚至上次负责祭礼监理的检校太监，哪一方都不是她一个绣坊教习能开罪的。

她二话不说，把责任死死揽在了自己上，姿态卑微到了泥土里。

他伸修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并未碰绣面，只是悬停在距离那污渍上方毫厘之，然后沿着那细微裂痕的走向，描摹般虚空拂过。

赵燕直曾随行祭礼，认得王教习。

这伤要么是这次送来路上磕碰糟蹋了，要么是上次汴京签收后疏忽没查来，又或是查来了也懒怠理会，就这么囫囵堆着一直放到今日。

王教习这边，正展开一面丈余的黑白二幡帐，动作猛地顿住。

龙爪污损撕裂，虽不如在龙睛等那么要，可被贵人乃至被官家起文章，后果依旧不堪设想。

“回禀主祭，”王教习的声音极力绷着，“是老监不力，未能及早察验此等瑕疵。老有罪，甘愿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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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这才恍然，依言细查，渐渐上手。

“王教习，”他的声音响了起来，音量不，甚至称得上平和，音清朗悦耳，但在王教习耳朵里，如同命符一般，“这该如何解释？”

这便是此次前来主祭的宗室代表，赵燕直。

琼张得手都在抖，拿起一块桌围，半晌也看不名堂。唐照环只得凑过去，低声指：“看这锁边针脚，可有线？再看这银线，可曾磨损起？”

王教习反应极快，低声喝：“肃静，列队，垂首。”

正焦灼间，大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宗室代表，淄王之孙，主祭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