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拜别了那位怪气的陈监事，已近申时饭，王掌计领着二人前往前院公厨。

王掌计夹了一筷青菜，细嚼慢咽，待咽，才抬看了看唐照环，又扫了一同样满脸问号的唐照琼，低声：“专心用饭，不言寝不语。”

如绣艺坊那般，满场织娘绣女笑语喧哗的场景，全然不见踪影。

听到她声音，两人拿上针线包，跟着她了小院。绫绮场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早起洒扫的杂役在寒风中缩着脖。

王掌计带着两人，一人拿了两个香的芝麻炊饼，就着专门给官匠的八宝甜米粥，三五除二啃完，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

“三大院中，汴京绫锦院乃天脚，供奉最急最多，汇集天尖官匠。成都府锦院，蜀地人杰地灵，丝线品质极佳，专攻锦上添。

“有劳。”王掌计，带着琼环二人径直了角门里一间宽敞的门房。

夏税五月才开收，送到此接近六月，是以现今活计并不太多。”

回到那僻静的小院，直至天已黑，王掌计让琼去锁了门，这才开细说：“唐照环问到了上。绫绮场与三大院中另外两家成都府锦院和汴京绫锦院不同，并不靠自家养着成百上千的官匠日夜赶工。

王掌计也不走正门，绕到旁边一个不起的小角门。门当值的门正抱着个炉打盹儿。听见脚步声，撩开一条，见是王掌计，懒洋洋地抬了抬：“王掌计来了？里桌支好了，老地方。”

“早歇息，明日寅时末刻此相见，你们随我门便知。”

唯独咱们这洛绫绮场，本是为官家行幸预备，但自仁宗朝以降，官家以节俭之名不再京，朝廷吝啬钱粮，便将此所贡锦绣改为征召，由场里画图样，写明要求，分派给洛城及周边手艺湛的民间织承揽。

两人羞愧低，专心吃饭，不再吭声。

琼环二人赶跟上。了清化坊，沿着城东墙儿往北走，穿过肃静的宣仁门大街，拐东城，在一座挂着西京留守司牌匾的府衙前停。

这些丝绢，最终汇聚到绫绮场，经检验、分等、造册，或库，或发往汴京，充作贡赋。

此真正的官匠，算上学徒，满打满算也不到整百。且刚过正月，大分还未归来。咱们平日里见到的这些，多是些洒扫、浆洗、饭、看守门的使工。”

门房里靠墙支着一张条桌，三条凳，几张淘汰来的官椅。桌上一层薄灰，笔墨倒是齐全，墙角堆着扫帚抹布。

她终于忍不住，凑近王掌计，压低声音问：“这真是洛绫绮场？跟成都府锦院，汴京绫锦院齐名的大宋三大院？怎地如此冷清？人也这般少？我一路来，也没听见织机响动，更没瞧见晾晒丝线的场。”

唐照环看着自己碗里细的小米饭，一荤一素两个菜，又看看这冷清的场面，心中的疑惑和落差实在太大。

“走。”王掌计一抹嘴，拎起提篮往外走。

“唐照琼，唐照环，起。”她在院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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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绫绮场的心职能并非生产，而是验收，存储和转运，是朝廷控制地方丝帛贡赋的一个枢纽节，难怪如此清净。

另外西京留守司有折变之法，城居民的秋两税，不收粮米，专收绢帛。许多周边县农的税赋，也以缴纳丝绢来抵。

“那些织锦刺绣的活计呢？我记得您说过，绫绮场每年品锦绣不百匹，绫罗绢纱各不止万数。”唐照环忍不住问，“难就靠这人？这地方会变戏法，能变来？”

次日天还未亮，王掌计屋门便开了，她已收拾停当，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素银簪绾着。手里拎个藤编提篮，里面装着剪刀、针、各丝线、大小不一的各补丁料，还有一本账簿和一沓签纸。

先直奔公厨。人比昨日更少，稀稀拉拉十来个，多是些老弱杂役，捧着陶碗喝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唐照环恍然大悟。

唐照环和琼哪敢怠慢，早半个时辰已经爬被窝，冷抹了把脸，仔细拢过了发。

“那您来此担任掌计，又是负责何事？”唐照环追问。

公厨倒是宽敞，摆了十几张方桌条凳。只是人依旧少得可怜，稀稀拉拉坐了不过二三十人，大多是些仆妇杂役模样的中老年妇人，穿着统一的青短衣，沉默地吃着饭，气氛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