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可是等到他辟谷以后，师尊就不常抱他了，绪清很失落，却又不知怎么办，有一次故意化蛇尾装作收不回去，结果被师尊一灵息打在最柔的尾腹，好时日真的变不回来了，一直维持着半人半蛇的丑态，连爬都困难。那地方无比靠近腔，被那灵息罚过之后，断断续续了许久的酸，从那以后，绪清胆再大，也不敢再欺骗师尊了。

他回到自己住了三百年的偏殿，玉案席、琼浆树、彩画香风……的灵息无时无刻不在温养着他的心髓骨，可是他已经一个人在这儿住了三百年了，早就厌烦了这一成不变的光景，不仅是寝殿、练剑台、静坐室，还是前山、后山、山脚，整个灵山，他都已经厌倦了！

明明只要撑过十天，师尊就答应陪他山去玩儿。

“你疯了？！”绪清赶捂住他的嘴，惊疑地左顾右盼。

又失败了。

绪清却猛地松了气，仰起脸，恭敬地跪直，放开被捂住的伤，闭上无尽依赖地受着金元息中无不在的灵气。落在他上的冷雨被温仁慈的光尽数收回，肩上的伤和掌心的血痕也毫无疼痛地愈合了，一疤痕都没有留。

阿鲤扒着门，红玉般的圆杏扑闪扑闪地盯着绪清看。

回应他的，只有灵山雨后新霁的光。

师尊除了不怎么陪他，其它方面都待他极好。天材地宝从来没有短过他的，世人求之不得的金元息，被他随意挥霍在绪清行经的一草一木上。

伤都好了，暂时也不用再练剑，绪清却一也兴不起来。

他想山。

但是，他已经刻苦修炼三百年了，从不懈怠，从不偷懒，就偷偷山玩儿一次，就算师尊发现了，也不会严加责罚……的吧。

然而师尊喜静，灵山上的草木虫鱼虽受天地造化所养，却一直未能开灵智，只有灵溪中一尾小红鲤，能化形作童状，帝壹闭关时，整座山里，绪清也就只能和他说说话。

“尊上只会在灵识有的时机山，人界对他来说太喧闹了，他不喜。”阿鲤泫然，“元君您若是真想山，不如自己偷偷去来得快些，尊上他是不会答应您的。”

绪清抿，一言不发地从日月台飞而，甚至不知是不慎还是故意，这次没有谢师尊的恩。

绪清当然会好好修行，好好练剑，他的天资禀赋连天帝王母都赞誉有加，他会成为师尊引以为傲的徒，让灵山也遍布他的灵息，和师尊的金元息相映成辉，有朝一日他也想成为保护师尊的那个人，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荒废修炼。

绪清用灵力控制着一只小獾，赶它往山走，自己则装作追逐小獾无知无觉地就到了灵山北麓。

阿鲤：“……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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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绪清放剑，三两步走到阿鲤面前，蹲住他的脸往两边扯：“你又不帮我！现在来问什么！”

”

这正是他的计划，可千万不要被师尊的灵识听到了。

绪清非常顺利地了山门，可心里却一直惴惴不安。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师尊并没有那么可怕，在绪清的记忆里，帝壹大多时候都是极仁慈极温柔的，可让他走太远，他还是不敢，只在和灵山邻的两界汇逛了逛集市。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师尊是不常闭关的，那段日是绪清此生最幸福的时光。师尊会亲自托着他的两只手，带着他笨拙地蹒跚学步，他的尾总是收不起来，走两步就变成瘦的蛇尾拖在地上，师尊也不生气，只是把他抱起来，轻轻蹭蹭他的前额。

“绪清元君，尊上答应您了吗？”

他是师尊三百年前收养的孩，也是师尊唯一的弟。他本是樊川畔一条将死的幼蛇，是师尊取肋一截金骨重铸他的心魂，赐他法号，收他为徒，千般法皆亲自化。

——

“我答应了师尊的，会好好修行，好好练剑，才不会偷偷山。”

其实帝壹从未设置过山的禁令，山门的法阵应到绪清元君腰间的玉牌，丝毫不对他设防。

绪清收剑回鞘，经此一役，他的修为又有，本就是三界最负盛名的少年翘楚，只是在灵山尊者帝壹面前，无论他修为如何突飞猛，都只能是缠绕在他掌心的一条小蛇。

阿鲤被扯得哭：“我哪敢去求尊上啊？我连见他一面都害怕！绪清元君未免太鱼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