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接着，又是两声更加轻微、间隔很短的“沙、沙”声，像是穿着底鞋的脚步，极其谨慎地踩在落叶和松的泥土上，朝着木屋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不止一个人！从声音的方位和细微差别判断，至少有两个，甚至可能是三个。他们移动得非常小心，显然是受过训练的老手，懂得在黑夜和复杂地形中隐藏自己。

在呜咽的风声和起伏的林涛声掩盖，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落在夏时晞和许清珩耳中，却无异于一惊雷！

边，许清珩的呼很轻，很稳，几乎听不见。但夏时晞能觉到，他的每一寸肌都在一蓄势待发的、度绷的状态，像一张拉满的、无声的弓。黑暗中，他看不清许清珩的表，但能想象那双睛此刻一定锐利如鹰隼，穿透木墙的阻隔，锁定着外面未知的威胁。他右手中那柄小小的拆信刀，在绝对的黑暗里，仿佛也散发着微弱的、森然的寒意。

夕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在山脊之后。灰山镇方向，零星亮起了几微弱的、昏黄的灯火，像是沉睡兽偶尔睁开的、疲倦的睛。而在后山那片被遗忘的、黑暗的山林里，一场无声的、关乎生死的对峙，才刚刚开始。

短暂的休整，被突兀地打断。暗涌，已化为实质的危机，悄然近这方脆弱的避风港。

一切，似乎和他离开去取时没什么不同。

夏时晞的心脏骤然停，血瞬间冲上，又在一秒冻结成冰。他觉到边的许清珩，几不可查地绷到了极致，连呼都彻底停滞了。黑暗中，许清珩的手，无声地、却异常定地，握住了夏时晞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传递着一个清晰的信号——别动，别声。

但夏时晞知，不一样。那如芒在背的、被窥视的冰冷觉，并没有随着黑暗的降临而消失，反而像一看不见的、越收越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脖颈上。溪对岸草丛那一不自然的晃动，和金属的反光，绝不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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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拆信刀，左手虚在左肩伤附近，好了随时应对袭击的准备。他的脸依旧苍白，但中已没有丝毫病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猎手与猎之间的、全神贯注的警惕。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汗，无声地顺着夏时晞的额角、脊背落，浸了里衣，冰冷黏腻。膝盖的旧伤在时间的僵和张，一一地疼，像是无数针在反复穿刺。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咽的动作都放到最轻、最慢。

第28章 山林猎影

就在他几乎要被恐惧吞噬时，许清珩的手，在他手腕上，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地，了三。停顿一秒，又了两。然后，他的指尖，在夏时晞的手心，快速而有力地，划过一个箭形状，指向——屋的破。

来了！他们真的找来了！而且，已经摸到了这么近的距离！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像是细小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从木屋侧后方，大约十几米外的位置传来。

夏时晞浑的汗都竖了起来，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心脏，越收越。他死死地咬住，将所有的惊呼和颤抖都死死压在咙。大脑疯狂运转，却一片空白。怎么办？被堵在屋里了！门是唯一的，外面的人只要堵住门，或者……直接破门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外面的风声似乎大了一些，林涛声如同涨的海，一波一波涌来。就在夏时晞的神经绷到几乎要断裂，开始怀疑那是否真的只是一场虚惊时——

黑暗稠得如同墨，从墙的每一隙、屋的破、木板钉死的窗边缘，无声地、缓慢地渗，最终将狭小破败的木屋彻底填满，不留一丝光亮。空气里，灰尘、霉味、血腥和草药的苦涩气息，混合成一令人窒息的、死亡般的沉寂。

夏时晞背靠着冰冷糙的木墙，耳朵几乎要嵌门板的隙，屏着呼，用尽全力去捕捉外面夜笼罩的山林里，最细微的声响。风声穿过林梢，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幽灵的呜咽。远溪潺潺，单调而持久。更远，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啼叫，凄厉而短暂，划破寂静，又迅速被更的寂静吞没。

“咔哒。”

小屋，光线迅速昏暗来，最终被稠的黑暗彻底吞没。两个少年屏息凝神，背靠着冰冷的墙，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等待着未知的危险，或者……命运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