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她只能看着她死。

可她知，不一样了。

战死沙场，革裹尸。

殷玄镜就说了这一句，然后放盖，转走了。

那其实是安神的药。魏昭从前线托人带回来给她，说“陛劳过度，此药可助安眠”。她只是想让殷玄镜睡得好一，仅此而已。

“我的”。

她想：果然，还是这样。

她想喊：阿镜，别吃了！

大婚第二日，一个上朝，一个上前线。

不会跟她一起留。

她只能看着。

可那不是毒。

她从来不问殷玄镜为什么要让她皇后。

那三年里，她看着殷玄镜没日没夜地振兴乡村，改革创新，把那些她生前心的事一件一件完。她想让殷玄镜停一停，歇一歇，可她开说话，对方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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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看殷玄镜的反应。

从来不问那句“我的小满”后面，到底还藏着什么。

那些记忆，那些绪，那三年无声的陪伴，都在那个元宵夜涌了魏昭的里。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和往常一样淡淡的。可那双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端着那碗元宵，坐在团圆桌前，忽然泪满面。

那失望很轻，像羽一样，可它一直悬在那里，怎么也落不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殷玄镜说：不会。

她的灵魂飘起来，飘到了殷玄镜边。

她不知。

“没事，”她说，“汤圆太了。”

期待着殷玄镜这样，其实有别的原因。

她把那些药当成了什么救命的东西，一颗接一颗地吃，吃到最后，安神的药变成了穿心莲的毒。

魏昭的心猛地了一。

她什么都知，什么都明白，可她就是不问。

“真漂亮。”

就像有些东西，索求太多，反倒成了毒药。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投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开。她攥了手里的婚服，等着一句。

门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年来，她带着这些记忆活着。

最后只是摇摇。

边关如何，战事如何，如何。

然后殷玄镜开了。

母亲吓了一：“昭儿？怎么了？”

想看看那三年里她跟在殷玄镜边看见的那些东西，这辈会不会不一样。

是殷玄镜吃得太多。

后来她就死了。

穿心莲。

就像她活着的时候，什么都说不，只能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等着殷玄镜再说什么。

可魏昭知，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魏昭的灵魂飘在她边，看着她把那些药吃去，看着那毒一一侵蚀她的，看着她最后吐的那黑血。

那一刻魏昭站在黑暗里，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每次收到殷玄镜的信，她都会看好几遍。那些委婉的问话，那些言又止的关心，她都看在里。

从来不问那些夜的凝视，那些落在伤上的吻，那些说不的“我想你了”——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句多余的都没有。

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争吵。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边关的风沙依旧，军务依旧繁忙，日一天天过去。她领兵打仗，理军务，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是魏昭给她的。

久到她以为殷玄镜要说什么了。

魏昭抬起，看着面前这些活着的人，看着父母兄担忧的目光，看着窗外那圆月。

看着她夜批折时忽然停笔，看着窗外发呆。看着她偶尔拿一个小匣，打开，看一，又合上。看着她的脸一天比一天差，看着那毒在她里慢慢侵蚀。

可殷玄镜听不见。

盖被掀开，烛光照来，她看见了殷玄镜的脸。

可是没有了。

等着那句“我的”后面，跟着她期待已久的话。

她没生气。她只是……有失望。

可她回信的时候，也只是回那些寻常的话。

她说。

那个村，那个木屋，那个“好心收留她们”的妇人——是她安排的。

死的那一刻，她忽然想：阿镜会难过吗？

“我的小满。”

不会放弃那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