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这儿，你漏了。”

不多，就偶尔。有时候是一理，有时候是一化学。穆逸讲题的方式和她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不废话。讲完就走，绝不多待一秒。

八月的一天。

咚咚咚。

赫冥放笔，轻手轻脚地走到门。

赫冥愣了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

没什么过渡期，没什么不适应，就好像赫冥本来就应该住在这儿一样。

“你会？”她问。

早餐多一份，门前多嘱咐一句，晚上回来多带菜。偶尔加班晚了，会发条消息告诉赫冥“不用等我吃饭”。偶尔休息日，会坐在沙发上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赫冥在旁边写作业，两个人各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只要穆逸接了，她就可以说——

从小到大，没人能帮她。求了也没用。她妈帮不了她，老师帮不了她，警察也帮不了她——那个说“别怕，警察会帮你”的警察，最后也没帮上她。

从那以后，穆逸偶尔会给她讲题。

赫冥觉得很舒服。

穆逸看了她一，没说话，但拉开椅坐了来。

但穆逸家不一样。

有人把猫堵住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锐，不耐烦，像是从隔传来的。

“敲什么敲！”

咚咚咚。

一个暑假就这样过了大半。

一，一，一。

赫冥眨了眨，忽然想起一件事。

只要打通，穆逸就会接。

外面的人还在敲。

天气很，蝉叫得人心烦。赫冥照常在家写作业，数学卷写到最后一大题，她咬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只要去，就能打通。

赫冥觉得这样很好。

咚咚咚。

很执着，好像笃定了她在里面一样。

—应该很难接受一个陌生人住来。尤其是一个十六岁、来路不明、浑是问题的陌生人。

这倒是更让她没想到的。

只是有一次，赫冥有数学题死活不来，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遍辅助线都不对。穆逸路过的时候看了一，忽然停来，用手指了题目里的一个条件。

穆逸：“中时数学还行。”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门远了一。没有应声，连呼都放轻了。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疙瘩，后背有发凉。

她以为自己会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她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觉得自己“该待着”。家不是家，学校不是家，后来那些七八糟的地方更不是。她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人，那个不被迎的人，那个随时可以被赶走的人。

说有人敲门？说她害怕？说她需要帮助？

上辈她查过穆逸的资料。警校毕业，成绩优异，在校期间拿过奖学金。穆逸的学习一直很好，从小好到大。

突然，敲门声响起。

赫冥也是真的要好好学习。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还自己去书店买了几本习题集，数学的，英语的，理的。每天上午写作业，午习题，晚上复习。穆逸有时候会瞥一她的练习册，但从来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了动静。

但穆逸就是接受了。

咚咚咚。

说什么？

赫冥的拇指顿住了。

穆逸家就是穆逸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人世故。穆逸不会问她过去的事，不会对她嘘寒问，不会用那怜悯的神看她。穆逸只是让她住着，像让一只浪猫在屋檐躲雨一样——不赶走，也不过分亲近。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穆逸的号码。

求了也没用。

她没有声，凑到猫上往外看。

她没有向别人求助的习惯。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赫冥的笔尖顿了一。

她看了墙上的钟——上午十一二十。这个，穆逸应该在上班，不可能回来。

“那你能教我？”她问。

又是三声。

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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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冥住在这儿也没有任何负担。

赫冥的神经瞬间绷。

赫冥看着那个号码，拇指慢慢从拨号键上移开。

赫冥的呼越来越轻。

她慢慢退到客厅中间，睛盯着那扇门，手摸向茶几上的手机——那个破破烂烂的、屏幕碎了一裂纹的手机。

像敲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