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穆逸的睛猛地瞪大了。

赫冥歪着看她，睛眯起来，像只狡猾的狐狸。

上辈她妈就是得了艾滋。当然，她妈那老实本分、把老公当天的女人肯定不会去搞，是她爸去搞传染给她妈的。这件事对一个被父权裹挟的封建女人来说，简直是要了她的命。她觉得自己脏了，觉得自己不净了，觉得老天爷在惩罚她。她不敢告诉任何人，不敢去医院，不敢门见人，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一个人哭。

她的母亲。给了她生命的人。却没有给她庇护的人。

赫冥那时候在想什么？她记不清了。大概什么都没想。她只是觉得累。很累。累到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不想再听见她的哭声，不想再面对这一切。她没用刀。她选了一绳。

穆逸的表微微变了一。

“不是，”穆逸摇，声音有，“是肝。肝有问题，医生说是期的营养不良和劳累导致的，还有别的并发症，但绝对不是……”她顿了顿，“你为什么这么说？”

赫冥忽然开：“艾滋吗？”

“啊，随便猜的，”赫冥笑笑，一脸无所谓，“没有最好。”

穆逸的停顿很短暂，但赫冥捕捉到了。那停顿不是想不起来要说什么的停顿，是在想要不要说的停顿。

可怜，可悲，可恨。

赫冥忽然想起那个画面。那个女人匍匐在地上，发散，脸蜡黄，手里攥着一把果刀，往她手里。杀了我，杀了我吧，我没脸活了。她的声音嘶哑，睛红，脸上的泪痕一叠着一，像涸的河床。赫冥站在她面前，低看着那个女人。

“我妈呢？”

可能是因为从一个十六岁女孩中平淡地说一个病，让穆逸觉得不可置信。她了几年警察，见过太多早熟的孩，见过太多被生活熟的未成年人。但赫冥不一样。

赫冥看着她的表，就知自己猜对了。但她又看了一穆逸的反应，发现不只是震惊，还有别的什么——困惑，不解，还有一“你怎么会知”的不可置信。

上辈，她妈是求着她杀了自己的。她没脸活了，也不敢自杀，就让自己的女儿变成凶手。

穆逸张了张嘴。她想说什么，但脑里糟糟的，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她想问你怎么会知这个病，想问你为什么猜是这个病，想问你经历过什么——但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句糊的“啊……啊”。

穆逸还是很震惊。不是因为赫冥猜中了什么——事实上她本没猜中，她妈的病是肝的问题，不是艾滋。穆逸震惊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怎么能这么平淡地说这两个字。艾滋。不是冒，不是发烧，是那很多人谈之变、避之不及的病。赫冥说来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吃了吗”一样自然。

抬起。她的表很平淡，像穆逸刚才说的不是一个人被判了多久，而是今天天气不太好。

“警察，”她说，声音轻飘飘的，“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乖小孩哦。”

赫冥写了两个步骤，忽然停来，抬起。

赫冥的那“熟”，不是早熟，是熟透了，烂过了，然后又重新来的那。像是被烧过的荒地，表面上了新的草，但底的灰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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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逸看着她。她见过很多受害者家属的反应——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沉默，有的歇斯底里。但赫冥这，她没见过。三年，对于一个把女儿推楼梯的父亲来说，确实不算重。有前科，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这几个条件叠加在一起，三年属于正常区间。穆逸在法院的时候就知了这个结果，但她还是觉得应该亲告诉赫冥。

在勒死她妈的过程中，她知了——她是真的想死。除了本能地蹬了几，没有任何其它的挣扎动作。她的双手甚至没有去抓那绳，就那么垂在两侧，像两枯的树枝。赫冥用了大概三分钟。三分钟后，她妈不动了。赫冥松开手，站在尸旁边，低看着那张青紫的脸。她妈的表很平静，甚至有安详。那是赫冥见过她最平静的样。

“阿姨上有很多伤，”她斟酌着用词，“旧伤，新伤都有。我们在她上检查了多陈旧骨折的痕迹，还有……”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还生了病。”

“三年。”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拿起笔继续写一题。

赫冥看着她，等着她说去。

赫冥看着她，眨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