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2/2)

她笑了，然后收回了视线，重新看着窗外。

宁谧手里夹着一烟。细的，白的，滤嘴朝外，夹在指和中指之间。她了一，那暗红的光猛地亮了一，像一颗被风旺了的星，然后慢慢暗去，暗到几乎看不见。烟雾从她间溢来，在月光里慢慢散开，细细的一缕，像一段被拆散了的、找不到线的丝线。她完之后没有上吐来，了一会儿，让烟在肺里走了一圈，然后再慢慢地、一一地吐来。她吐烟的时候微微仰着，的线条在月光里显得很柔和，咙微微动了一，像在吞咽某很苦的东西。

一声——门关上了。

宁谧把那已经快完的烟从窗台上拿起来——不知什么时候放的，叶燃没注意到——放到边，了一。这次她得很慢，烟的红光一一地亮起来，从暗红到亮橙，像一个缓慢的、仪式的过程。她着那烟，没有吐来，转过，朝叶燃走过来了。

宁谧走得很慢。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月光从她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影里，叶燃看不清她的表，只能看到她的廓——纤细的、柔的、像一把收拢了的折扇一样的廓。她越来越近，近到叶燃能看清她睡衣上细小的褶皱，近到能看清她锁骨上方那颗小小的痣，近到能闻到她上的味——洗衣的淡香、空调的冷气、以及那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微苦的烟味。

比宁谧居然烟更先冒叶燃脑袋的想法是——靠，烟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她在叶燃面前停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叶燃能觉到宁谧呼的温度，凉凉的，带着薄荷和烟草混合的气息。宁谧微微偏了一，看着她。这个角度月光刚好落在宁谧的脸上，叶燃终于看清了她的表。那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宁谧的表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叶燃一动不敢动。

但叶燃嘴里说来的不是这句话。

叶燃写的那些便利贴还散落在地上。她一张一张地来的，从门底推来，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白的纸片散在的地板上，像一小片一小片刚落的雪。她不知宁谧有没有看过。那些纸片的位置和她来的时候差不多，没有被捡起来过，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也许宁谧一都没有看。也许她看了，但没有捡。叶燃不知。她不敢去想。

这个念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叶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宁谧烟的样确实好看。不是那刻意的、摆拍来的好看，是一漫不经心的、浑然天成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好看。她的手指很，夹着烟的时候显得格外纤细，烟在她指间像一件理所当然的、本就应该在那里的小件。她吐烟的时候表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慵懒，像一只在光晒够了、正懒洋洋地爪的猫。烟雾在她脸前散开的时候，她的五官变得模糊而柔和，像一幅被开了的画，边界不清，颜却更了。

宁谧把那烟吐到了叶燃脸上。

“未成年禁止烟。”

这个房间里又只有她们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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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语气甚至有严肃，讲来有些好笑。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宁谧已经成年了。再过几天就满十九岁了。她比叶燃大两岁，叶燃暑假过了生日已经十七了，她十八。她烟，不违法，不违规，不需要任何人来禁止。叶燃那句话就像一个小孩在对大人说“你不许吃糖”，理不对，立场不对，哪里都不对。

叶燃站在原地，脸开始发。她知自己的耳朵红了，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垂，像被火苗了一。

烟雾从宁谧间溢来的时候很慢，像一匹被缓缓展开的丝绸。那烟带着宁谧嘴的温度，带着她的气息，带着她从肺最带上来的、无法言说的东西，扑面而来，把叶燃整个人裹住了。那味其实不难闻。不是那呛人的、廉价的、让人想咳嗽的烟味。很淡，很轻，带着一薄荷的凉意和某木质调的、像被太晒过的松木一样的香气。这些味和宁谧上本来的味混在一起——洗衣的皂香、肤上淡淡的意、发里残留的洗发的甜——变成了一叶燃从未闻过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宁谧的味。

宁谧看了她一。那一很短，短到叶燃来不及从里面读任何绪。但她的嘴角是弯的，极轻极淡地弯了一，她在笑。

她意识地向宁谧的方向走了几步。走了两步，停来。她终于看清了宁谧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