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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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一起去了杨悸予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公园，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边有一片空地，没有树遮挡，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天空。她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湖边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铺了野餐垫，有的带了零和饮料。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的味，混着冬天特有的、燥的、让人忍不住鼻的冷空气。叶燃了鼻，觉得这个味很好闻。她侧看了看宁谧，宁谧的鼻尖被风得有红，在路灯像一颗小小的、熟透了的草莓。叶燃忍住了亲上去的冲动，把目光移开，移到了湖面上。湖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路灯的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像一面被打碎了的镜。

烟还在继续。人群还在呼。宁谧睁开睛，转过，看到叶燃还闭着睛，嘴微微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她等了一会儿，等叶燃睁开睛，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递过去。“你许了什么愿望？”叶燃看了那行字，笑了一，摇了摇。“告诉你就不灵了。”宁谧了，把手机收回去。她的表没有变化，但叶燃注意到她的嘴角往弯了那么一，很细微的弧度，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本不会发现。

烟秀是在八开始的。第一朵烟升上天空的时候，叶燃没有听到声音——因为周围的人群先发了声音，“哇”的一声，像一样涌过来，把烟的爆炸声盖住了。然后她才听到烟的声音，砰——砰——砰——一一的，从远传来，带着震动，震得她的微微发麻。

烟在天上炸开，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块不断变换颜的画布。人群的呼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举着自拍杆在直播，有人骑在男朋友的肩膀上，有人牵着小孩的手怕走散。闹，喧哗，沸腾。叶燃却只独守她的这一片宁谧。

宁谧站在她旁边，仰着看烟。烟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睛很亮，不是被烟照亮的亮，是她自己的亮，是从里面透来的、像星星一样的、不会熄灭的亮。风把她的发起来，拂过脸颊，她也没有去拨，让那些碎发在脸上飘着。叶燃看着她，没有看烟。烟很好看，但没有宁谧好看。烟会灭，宁谧不会。至少在她心里不会。

叶燃赶闭上睛，在心里把那个愿望说了一遍。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怕愿望听不清，怕它实现不了。

叶静在旁边看看这个盯盯那个，里充满了渴望。她凑到杨悸予面前，仰着脸，眨着那双大睛，用最甜的声音说了一句“悸予，我也要”。杨悸予低看了她一，表没有任何波动。“未成年禁止使用化妆品。”叶静的嘴立刻瘪了去，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那为什么们可以！”“她们三了，压力大，需要化妆来缓解压力。”“……”叶燃睁开一只睛看了杨悸予一，神里写着“你编瞎话的能力什么时候这么了”。

杨悸予面不改地继续给她画线。叶静还瘪着嘴，眶红红的，看就要启动她的第二方案——哭。杨悸予早有准备，蹲来，拍了拍叶静的，语气是那哄小孩专用的、温柔到不真实的语气。“叶静不化妆也漂亮，比们都漂亮。”叶静的红眶停住了，眨了眨，又眨了眨。“真的？”“真的。谁说你不好看我去揍他。”叶静的脸上以可见的速度从转晴，从晴转大晴，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两颗缺了的门牙的笑。“杨悸予，你最好了！”杨悸予站起，继续给叶燃画线。叶燃闭着睛，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心又开始加速了，加速到杨悸予用粉扑拍她脸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脸好，发烧了？”叶燃说“没有，气太足”，杨悸予看了看墙角那台本没开的空调，沉默了一，选择不拆穿。

她们许了愿。杨悸予说跨年要许愿，许了就会实现，叶燃说这跟生日许愿有什么区别，杨悸予说生日许愿是跟自己的命许，跨年许愿是跟全世界许，范围不一样，实现概率也不一样。叶燃听完觉得很有理，然后问她去年跨年许了什么愿，实现了没有。杨悸予沉默了一，说“忘了”。叶燃笑了。四个人站在湖边，面对着那片被烟照亮了的天空，双手合十，闭上睛。叶燃偷偷睁开一只睛看了看宁谧，宁谧闭着睛，睫垂着，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双手合在前，表认真得像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