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2/2)

她走上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石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从那个人上沾来的温和黏腻。她蹲来，举起石，落。一，又一，又一。每一次落都有一沉闷的、钝重的声响。

第135章 一颗心脏的重量（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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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人彻底不动了。没有搐，没有呼，没有那双瞪得快要掉来的睛。什么都没有了。他变成了一摊，安安静静地躺在巷里，和那些墙、石板、青苔一样，不再有任何反应。

她走巷，来到一条更宽的路上。路两边是低矮的房屋，门扉闭，窗里透昏黄的灯光。没有人看到她，没有人在意她，这个夜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急切地环顾四周，想要找到一个地方把上的血洗净。这血太恶心了，她一分钟都忍不了。视线在黑暗中搜寻了片刻，终于在一人家的院里看到了一个缸，半人，青灰的缸上爬满了裂纹，缸沿上着一层薄薄的青苔。

白鸠麟是被一阵黏腻的惊醒的。不，不是惊醒。是从一个梦里被生生拽来，像溺的人被人从底猛地拉上岸，肺里满了，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想咳嗽却咳不来，只能张着嘴，像一条被搁浅的鱼，无声地翕动着。

白鸠麟着气，把石丢掉了。石落在地上，发一声沉闷的响，了两圈，停在那摊暗红的里，沾了更多的血。她站起来，有些，踉跄了一，扶住墙才站稳。那面墙上全是青苔，腻的，冰凉的，像某爬行动的肤。

但奇怪的是，她一都不觉得慌张。她的心快得像擂鼓，呼急促，但她的大脑平静得像一潭死。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她的位置应该有的绪。她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块石，低看着面前的人。

白鸠麟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扶着缸沿，往里面看。是满的，清澈的，映着那一冷冷的月亮。她弯腰，用手捧起，往脸上泼。一，两，三。冰凉的冲走了脸上那些温的、黏腻的血，顺着她的往淌，滴缸里，开一圈一圈淡红的涟漪。她不停地泼，一次比一次急切，像要把整张脸都搓掉一层。直到她觉得自己脸上的血应该洗净了，才停来，撑着缸沿大大地气。

真的很有张力啊！我已经幻象她们大战三百回合了！

她的呼急促起来。一一，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在腔里疯狂地动，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能听到血在血里奔涌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涨的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要把她的肋骨冲垮。

她顺着墙往巷外面走，脚步不稳，走得很慢。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肤上，黏腻的，温的，让她浑上每一个孔都觉得不舒服。

她了个梦。时隔几日，她又梦到了自己的记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画面清晰得像刀刻来的，每一个细节都锋利无比，割得她生疼。一条暗黑的巷。两侧是耸的墙，墙面上爬满了的青苔，在月光泛着诡异的绿荧光。地上的石板被不知名的浸透了，踩上去有一黏腻的、让人发麻的。空气里有铁锈味，烈的、腥甜的、像生了锈的金属被泡在里发酵了很久的味。

血溅到她脸上，温的，带着那让她作呕的铁锈味。她没有闭，就那么睁着睛，看着那张脸在自己面前一一地变形、碎裂、失去人形。白鸠麟不太理解那“恶心”的觉，她的胃在翻涌，咙里有什么东西往上，但她就是停不来。

她坐在床上，大大地着气。里衣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冰凉黏腻。她的手指攥着被褥，攥得指节泛白，指腹的布料被成一团。

血。

一个男人。躺在地上，蜷缩着，还在搐。一，一，像一条被踩住了尾的蛇，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张被红覆盖的脸和一双瞪得快要从眶里掉来的睛。白鸠麟低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只知他还活着。还在搐，还在呼，还在这条暗黑的、的、充满铁锈味的巷里苟延残。

大概是日过得太过舒心了。导致白鸠麟都不想再去究自己到底是谁，可冥冥之中她必须要知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