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进城了(2/2)

走到镇政府一楼大厅时，她忽然停住脚步。

“黎桦，你光倒是很远嘛。”

前世她在坡村待了不到一年，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黎成栋。那时她汇报工作照着稿念都不利索，领导看她的神里总是同中带着不耐烦，好像在看一个被家单位应付工作的实习生。

一开始走在最前的周副镇在会议室门停步，是在等她。他摘了老镜夹在前袋，语气随意了许多：“对了，黎秘书是你父亲吧。”

转过，视线从陈知远的脸上往移，经过洗得发皱的衣领、磨边的袖，再到脚踝不合的，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快要磨穿底的布鞋上。

远天边堆着一些乌云，但半只太还悬挂在空中，光线穿过云层的隙斜斜地落来，把整座城市笼在一层的、朦胧的光里。

但黎桦的脸反而不太好，车刚开不到十分钟，她就贴着椅背闭了，嘴发白。

黎桦，没有再追问。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让镇里领导知她手里有分寸，也能听周副镇在库的事上没有直接拒绝，这糊不清的应答反而是留有余地。

陈知远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向窗外，心里在想，不知这场雨会在什么时候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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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来了，”她说，“去趟市里。”

这一世能够亲手促成，单凭这一件事就足以帮她铺就一个开阔平坦的起。

况且，库动工这样的事，越是在坡村这穷乡僻壤，越能够上“改善民生，促发展”的标准外衣，这会是一份摆在任何人前都无法拒绝的政绩。

“是，”黎桦用指尖平纸页上翘起的一角，目光垂到地上，“您认识我父亲？”

“刚到村里，不想只盯着前的事，”黎桦顿了几秒，又补充一句，“就怕是我手低了。”

黎桦没有接话。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表，但愿没有变化，因为她的脑随着话音落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周副镇沉默片刻，又跟孙科对了个神。

会议结束，几人职务低顺序起往外走，黎桦跟在最后。坐对面那个拿笔记本挡着脸的男人还在位置上没动，也没有人提醒他离开。

“让领导费心了。”

好在车厢很安静，陈知远也识趣地没有搭话，她才能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开会时见过几面，不算熟。”周副镇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黎秘书前段时间还托人问过你在这边的况，对你很上心。”

理是谦逊的客话，但她用平淡的语气说着，反倒显得理所当然。引得孙科又看了她几，这次打量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算欣赏，更像是重新估算。

黎桦闭着，隔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破旧的矮楼变成冒着黑烟的厂房，厂房又变成了反着光的玻璃幕墙，她忽然说了一句：“车跟我，别走丢了。”

这攀谈让她莫名警觉，父亲托人问了什么？问了谁？又是用的什么说辞？单纯关心女儿，还是让人特别关注，之前那些掂量她的目光，有多少是因为她自己，又有多少是因为她姓“黎”。

车。

陈知远像是接到什么指令，脊背直了些。

有人小声庆幸门没有忘记带伞，也有人在抱怨天气变化无常。

黎桦楼时一直没说话，鞋跟敲在磨石台阶上，声音比平时重一。陈知远跟在后，也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只知她从会议室来后，走的每一步都比平时快许多。

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应答，既不过分亲近，也算不上疏远。拦住她去路的人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懂。

于是两人又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大。

比来时搭的车舒服太多，座位的海绵还是的，开着空调车窗闭，整个车厢都溢满了香薰的味。

“渠的事就你的方式理，”算是为这场汇报画上句，“至于修库还需要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