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良久，阮枝轻声开：“妈妈是一……把自己撕碎了去人的份吧。她们不是生来就会母亲的，只是被迫成了。”

“你不是。”陈夏截断她，“你不是我爸的什么，你从来都不是。不仅法律不承认，我也不承认。你是阮枝，是我一直偷偷喜的那个你。”

她听见自己的心快了一拍，又慢了一拍。

陈夏还没来得及松开手，阮枝已经意识开了她的指尖站起来，脸上倏地掠过一抹慌张，甚至脚步有些踉跄。

陈夏没有看她，只是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吓着风，又像是怕惊着什么藏在心底的念。

“其实我们都一样，不是不想要妈妈。”陈夏说，“我们只是想要一个……不那么痛的妈妈。”

陈夏轻轻“嗯”了一声，又问：“那为什么妈妈的，总是让人这么难受？”

“怎么了？”陈建川眉微皱，“你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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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陈建川一边换鞋一边喊。

“我妈也是。”阮枝笑了笑，像是自嘲，“她为了我吃尽了苦，却也时常用那些苦来绑我——你不能嘴，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不能选择，我为了你连婚都不敢离；你不能有怨，我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阮枝终于回手，语气一贯平静：“你太小了，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爸回来了。”她低声说，语气比以往更低更急，像是怕被什么捉住似的。

阮枝努力挤一丝笑：“夏夏，你又在胡说什么？”

“所以既恨她们，又心疼她们。”阮枝接着说，声音低缓，“恨她们控制、窒息，也恨她们为什么不能活成一个更自由的人。”

陈夏和阮枝几乎是同时一愣。

“我小时候也觉得妈妈是我的。”她忽然说，“可她的让我不过气，她想带我一起死，把我当作她痛苦的延续。”

陈夏望着她背影，心一地发闷，像刚刚燃起一火，被生生泼了冷，闷声作响，腾起缕缕白雾。

气氛怪异得很。

陈夏低，轻轻笑了笑：“可我不是要你回应。我只是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

陈建川走来时，看到的是她们两个一前一后站着，绿萝叶在她们中间晃得厉害，像刚有人碰过。

陈夏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阮枝的手。阮枝一怔，想，却被陈夏更用力地攥住。

她太熟悉这绪了——太靠近了，像风过火苗，一就着。

“你别我的妈妈，”陈夏说，“你只是你自己，也……只是我的。”

可阮枝的心却慌了。

“因为她们太用力了。”阮枝望着远黑沉沉的天空，“有时候是为了孩好，有时候是为了自己的愧疚和期待。可用力的，就像箍咒，你不听，她痛，你挣脱，她更痛。”

那不是撒的任，也不是青期的叛逆。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门锁转动的声音猝然响起，在沉默得几乎能听见心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阮枝想推开，却被那句“你别我的妈妈”钉住了脊背。

“所以，阮枝——”她缓缓靠近，侧脸贴近阮枝的肩，“你别我的妈妈，好不好？”

绿萝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掩盖什么声音，也像在促这沉默的绪落地。

“陈夏。”阮枝声音轻得像碎片，“我是你爸的……”

陈夏没再说话。

风掠过绿萝的叶片，在两人之间起一阵细小的响动，像是谁轻轻叹了一气，又像一绷神经的琴弦，忽然被拂了一。

阮枝眉心皱着，脸泛白，陈夏垂着，不说话。

，台的灯还没开，风拂过绿萝的叶，影在她们的脸上斑驳摇晃。

她说完便径自回了卧室，步轻快却明显躲避。

陈夏抬看她，神不知是怜惜还是理解：“她们把自己耗尽了，却也在耗我们。”

陈夏低，看着绿萝的一片叶，那片叶被风得轻轻抖动，像是在某隐忍的颤栗中生。

“没有。”阮枝低声回，语调冷淡到不带绪，“只是有累。”

“我没有。”陈夏抬看她，眸光沉静得像夜里一汪死，“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你在推开我。你怕别人说、怕我越界、怕你自己动摇。”

阮枝全僵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滞住。

那是一坦白过后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