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不值得的。

明明还没有结契。

白漓不知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已经没有力气蜷缩了，只能在那片逐渐扩散的暗红血迹里，像一尾搁浅濒死的鱼。

七条被齐斩断，据说送去了宗主的私库，要炼成七把狐尾拂尘，赠予七位与羽麇宗好的仙门耆宿。

破碎的脊背上，倒数第二条尾的已经开始渗血，只要再一刀。

*

“主……人……”

破碎的碧衣料，单薄的肩胛骨支棱着，因持续的疼痛而不住颤抖。他不敢声。每一次哭喊，都会换来更狠毒的鞭笞。

白漓将膝盖蜷得更，把脸埋去。

“说。”

是那个早已离去的背影，是这间冰冷的囚室，还是那柄又一次扬起的，泛着幽光的锁灵鞭。

也不要……看见我现在这个样。

他想起那人低看他时，角噙着的漫不经心的笑。

不要来。

一滴泪，混着血，从角落，渗冰冷的石板。

他闭上了。

疼到白漓开始分不清是在疼，还是骨在疼，还是空的，失去了七条尾的脊背在疼。

还有两条。

他不知自己在对谁说。

可是太疼了。

曾经蓬松柔的九条尾，如今只剩剧痛之后麻木的，破碎的。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唤。

白漓的剧烈弹起，又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

可那人甚至不曾真正看过他。

加的伤痕。那是被锁灵鞭过的痕迹，每一鞭都狠狠落在他尾椎与脊骨相连，九尾狐一族灵力汇聚的命门，最脆弱的地方。

原鸿说，这两条要留给他自己。

“……主人。”白漓的嗓音轻得听不见，他说：“……不要来……”

翻开，又被人暴地用止血符行愈合，愈合后再撕裂，如此反复。

“别……”声音破碎的咙里挤来，洇着血沫和泪的咸涩。

“别……来……”不可以来的。

赤焰踏永夜殿密室时，喻绥正立在窗边，指尖把玩着那枚从宴席归来后便不曾离的温的玉棋。

他不知，当自己被原鸿以“与尊上结契之事还需详谈”为由留时，喻绥并没有回。

他没有回。

用从未被允许，今后或许也再无机会使用的，僭越而卑微的单方面称呼。

笼很小，小到他无法舒展四肢，更无法变回原形。

可是在这一刻，在冰冷黑暗，充斥血腥和绝望的囚室里，在他即将失去最后一条尾，即将丧命时。

曾短暂地，自欺欺人地住过一个墨绿的影。

他学会了沉默，学会把所有的呜咽吞回咙，化成细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呼。

报恩当然也包括心甘愿被利用。至少利用他的人，是那样好看。

明明他是最骄矜的，现今连唤尊上都小心翼翼，生怕逾矩。

他涣散的视线透过模糊的血雾，望着囚室那片稠的不见星月的黑暗。

白漓想起宴席上，那只揽过自己肩膀的，温的手。

可他还是忍不住沉溺了。

白漓只想这样唤一声。

他是弃。是演完即弃的。是连正式血契都尚未缔结的，无关要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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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单膝跪地，结动，几息未能声。他向来寡言，却从未如此艰于启齿。

第113章 阿然，本尊要去救人了

分明是作戏。他比谁都清楚。

疼痛如无数细密的针，从每一个，每一伤，每一被斩断的神经末梢钻去，在他的血里游走，刺穿五脏六腑，最后汇聚在心。

他想起自己拽着那墨绿的衣袖，仰着脸，怯生生地喊尊上时，那人没有推开他。

明明那人从没有应允过他任何东西。

白漓从没有奢望过什么。他只是在宴席上扮演好了自己的角，媚的，依赖的，占尽风的尊上边的儿。

墨绿的影，消失在了羽麇宗的云阶尽。

又一鞭落。

他不值得尊上为他涉险。

他以为演完这一场，自己还能回到那个还算温的殿宇，继续那个被收留的，可有可无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