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尾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尾尖轻着冰凉的青砖，像溺之人探面的指尖。

他不能在满目疮痍的囚室，在奄奄一息的白漓面前，还记得那个承诺。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尊上的敌人。

只剩孤零零的两条。

他们怕的，是尊上自己。

尊上将什么都置之度外的思绪，好比打架有人见到为止量力而为，就有人招招致命，不给自己留余地。

又或者，他不得喻绥来。

他的脊背朝向笼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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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才答应过他，”他垂帘，睫在底投一片沉沉的影，“不去动原唯昭。”

前的少年像一只被撕碎了羽翼的雀，在冰冷血泊中，再也无法扑腾，再也无法发清脆的啼鸣。碧青纱衣已成褴褛的碎布，勉遮着满青紫加的伤痕。

喻绥阖眸。

他没有说去。

他不能……让阿然失望。

不是先前苟且偷生被师弟庇护着勉为其难存一条命的尊，还是现在的喻绥。

来得越张扬，越血成河，他的请君瓮便演得越圆满。

是白漓。

银白如雪的光泽黯淡，上沾满凝结的血块和污秽，一缕一缕地纠结着，仿若被暴雨打落的残羽，被碾泥泞的霜。

要不是不合时宜，赤焰真想鼓掌。

或说，踏地牢前，喻绥就将那些个杂碎清理了个净，牵机丝利落得不行，赤焰一回后一回见自家儿杀人。

他怕自己杀了原唯昭，阿然不会责怪他，却会用那更沉默疏离，让他无从靠近的姿态，将他永远挡在心门之外。

白漓将蜷得更，把脸埋膝盖与之间，肩胛骨因持续不知多少日的剧痛而支棱着，像两片被生生折断的蝶翼。双臂环着自己，徒劳的姿态，护着后那最后一尚未被夺走的，属于他的尾。

喻绥的脚步停住。

若喻绥踏羽麇宗，若原鸿设局，若原唯昭面，喻绥很确定自己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对那个貌岸然的伪君手？

“……其实，还真有。”喻绥自言自语。那角勾起的弧度里，第一次掺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涩意。

原鸿没用锐设防，因为他笃定，尊喻绥，不敢为一只连血契都未结的，无足轻重的九尾狐，与整个仙门正彻底撕破脸。

就要言了。

赤焰不知哪位是原唯昭，只知喻绥没想让他们活，无论是原唯昭还是原鸿，挡在他跟前的，无一不被狠辣的丝线拧断脖，搅坏脉。

是他记忆中初见穿着粉纱衣、笑起来睛弯成月牙，拽着他衣袖傲然地唤喻友的少年。

不是了。

少年没有动。

若有若无的幼兽濒死时的微弱呼，险些要被喻绥的心盖过，却偏又固执得不肯停歇，在这片浸透了腐锈与血腥的黑暗中，一，一，续着将断未断的丝。

他怕自己一旦动了杀念，就再也收不回手。

他的牵挂从来简单。

喻绥是后者。

曾经蓬松柔，会在欣时摇晃，会在畏惧时瑟缩藏起的九条尾。

喻绥墨绿的衣袍静静垂落，像一株独自开放在荒原的，不知为谁而盛的古木，“本尊怕……”喻绥结轻，“……阿然知。”嗓音轻到被风声碎。

赤焰和云锦同时抬眸。

白漓没有听见有人靠近。他快听不见了。

军。

喻绥此刻无暇去想这些。

赤焰掌心的焰燃起一簇，光如涟漪般开，一寸一寸，将囚室那无边的黑撕开一裂隙。

羽麇宗地牢。喻绥踏这片稠黑暗时，没有任何埋伏围剿。

“先……”喻绥平淡的命令，“别告诉阿然。”桃落沉在虚空某。

喻绥本想着让原唯昭同自己一块赴死的，凤凰骨血散尽，阿然想责怪也来不及了，如今看来，只能叫这人在十八层地狱候着了。

他不敢赌。

光焰所及之，碧青的，蜷缩成小小一团的影，从亘古夜的死寂中浮廓。

尾音里没有平素的戏谑或成竹在，只有初雪落在温即将消前脆弱的茫然。

翻开，血已凝成暗褐的痂，又在更狰狞的新伤层层叠叠地崩裂，渗新鲜的血珠，顺着苍白的肤蜿蜒而，在积成一小片尚未涸的，暗红的浅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