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倾向前，凑近沈翊然耳边，压刻意的委屈尾音，“我好想你啊阿然，你也想想我好不好……啧，算了算了，想多了，八成觉得糟心，就更不想醒了，我想你就好了。”

第二日。

沈翊然角又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没鬓发，似是终于肯顺着主人的意志难言的思绪。

榻上的人依旧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意外地，榻上的人还是安静地阖着。角的血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有的痕迹。

沈翊然就在喻绥底动了。

喻绥把沈翊然的衣襟拢好，将人轻揽怀里。是抱孩的姿势，沈翊然的靠在他肩上，脸贴着喻绥的颈侧。

泪珠从人闭的角落，顺着苍白畅的脸颊淌，理所当然地没鬓发之中。

第四日。

云锦换了三次药，施了四次针。沈翊然依旧没有醒，只是呼似乎稳了一，不再是前一日那般若有若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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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睫颤了颤，嘴翕动了，溢个很轻很轻的破碎音节，像是昏睡的人努力了很久，想叫人安心些才艰难的低喃。

“谢谢你。”喻绥很小声地说，不知是在对谁谢。

没有回应。

“又装睡。”他无奈又纵容：“行吧。你睡。我守着。”

“你叫我了。”喻绥笃定，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听见了。”他一如既往用诱哄般的声线柔和着乞求：“再叫一声，好不好？”

换了他儿来看着他，想叫他吃东西，被喻绥淡淡怼回去，看见有老婆的人就忍不住咬牙切齿说：“已经辟谷了没必要每天都吃，偶尔少一顿死不了人，就你这吃货成天吃吃吃，吃不死你。”

喻绥愣愣地看着那滴泪。

“我说，你别去。那是我的人，我去守着就行了。他瞪我，瞪完又哭。这小狐狸，泪真多。”

喻绥顺从地将脸埋沈翊然微凉的颈侧。肩膀轻轻颤抖着。

喻绥盯着那印记，看了很久。

第三日。

清晨的光从窗棂漏来时，喻绥正查看沈翊然后背的伤痕。

喻绥还在榻边，握着人的手。云锦劝他去歇一歇，他摇了摇。云锦端来吃，他看也不看。云锦就不再劝了。

泪么。

“你要是听见了，就动一动睫。”喻绥顿了顿，料到不会得到回答，又自己接：“算了，别动。省力气。”

喻绥等了片刻，轻轻叹了气，重新坐直。

夜里，烛光摇曳。

灰的印记，又淡了些。若不是他这些日日日夜夜盯着看，几乎察觉不到。可它确实淡了。边缘那灰黑的血纹路，似乎也退缩了。

喻绥俯，凑近沈翊然耳边，“今日云锦说，你的脉搏了一。我试了，好像是了一。就那么一。”他心有快，沈翊然的脸在自己前放大，连同手上的脉搏也摸不准了，还有些委屈，只有一丁，不多，“你听见了么？”

没有声音。

继而难自禁般在人伤痕旁落轻轻一吻，若是沈翊然此时醒着怕是要耳连着脖颈红了大片，可惜现今连拒绝的颤抖和侧开让人碰不着都不到。

过来看。被我让人回去了。”

不是醒来。

喻绥立刻俯去，耳朵贴着他的边，“…喻……绥……”喃唤轻得像一缕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喻绥听见了。他抬起，遽然看向沈翊然。

过了很久，喻绥再抬时，本能地在人脖颈边蹭蹭，太瘦了，先前被他好不容易养的几两，两三天就掉没了，锁骨那好看是好看，就是硌人得很，喻绥眶红得厉害，他是扯笑来，桃眸却弯不了一。

喻绥看着那滴泪许久，“好。”他轻声说：“不叫也行。你好好歇着。我等着。”

*

阿然哭了？

他低，又虔诚得如同朝圣般去吻人的手背，“我不走。”喻绥说：“我就在这儿。你什么时候醒，我什么时候在。”

*

再也不叫你等了，阿然。

喻绥垂眸就能看见沈翊然的脸，阖着的，睫在苍白脸上投的淡淡影，“比你多。”他心偏得不像话，“但没你好看，阿然哭起来也是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