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从取了那六滴心血开始，后脑勺就闷闷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上，沉在里，分不清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理理我，理理我好不好啊？”喻绥嗓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来，漉漉的，“想了么？”

沈翊然依旧默着，没应他只言片语。

好吧。好吧。喻绥有委屈，但委屈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自己哄好了。

最要命的是系统，从方才开始就跟中了病毒一样，在他识海里一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同一个地名，像是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飞，赶不走，也打不死。

小说里的尊喻绥就是在那座崖上，被修界围攻，被沈翊然一剑穿心，尸坠万丈渊，连个全尸都没留。

沈翊然靠在他怀里，难得没有吱声，也没有再挣扎。

喻绥也发现了，凝神尽量让神息和平日没有偏差。

“……”

沈翊然觉得每回这人唤他都千回百转的，似是要焚化他的理智。

沉默。

喻绥光想想都差忍不住叹气，想笑又想哭。

落星崖。

“好不好嘛。”

沈翊然闭不答，睫覆薄薄的影，将翻涌的绪尽数遮了去。

廊的灯笼又被风得轻轻晃了晃，光影在两人叠的衣袂上明明灭灭。

“阿然啊……”喻绥的嗓声似檐角坠落的最后一滴夜雨，偏偏落在沈翊然心最的地方。

可喻绥偏偏不放，又追了一句，藏着明知故问的坏心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阿然想我了么？”

那仨字文绉绉的，洇凄宿命般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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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绥识海里过一遍又一遍，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刻字，一笔一划，刻得他脑袋疼得跟要炸了一样。

喻绥的掌心贴着人凉丝丝的手背，指尖从手背过去，握住人纤细的手腕移开，自己的手越俎代庖地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素白衣料，给人。

不要脸的调又响起，像是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可尾音里分明匿着就要碎掉的期待，“阿然也想想我吧。”

落星。星落。

惫和虚弱，“抱抱阿然才能好。”

喻绥的心松快了不少，将怀里的人轻托了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他走到榻边，坐来。

他说：“阿然，我好想你啊。”

喻绥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不说话啊。”喻绥拖了尾音，像个讨糖没讨到的孩，声嗓里漾着柔的涟漪，“不叫夫君就算了，连想一想也不行么？”

喻绥等了片刻，一如既往没等到回答，失忆了都不能哄哄他么。他埋在人肩窝里的脸轻轻蹭了蹭，借着撒在掩饰那一藏不住的失落。

喻绥将七八糟的念压去，退而求其次，不敢再奢求更多，“那阿然陪陪我吧。”问句很轻，像是主人怕被拒绝，“就今天。陪陪我么？”

言语间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沈翊然的鬓角，酥酥麻麻，惹得那一片肌肤都泛了粉。

喻绥也不急。

沈翊然默不作声，“……”

是错觉么。沈翊然觉得凤凰灵息弱了许多。

远隐隐传来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仿若有人拿光在慢慢数。

原主死的地方。

沈翊然的耳烧得厉害，从耳廓一路红到颈侧，若日里枝乍开的绯桃。他咬住，指节攥了喻绥的衣袖，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反反复复，到底没舍得推。

他就那样安静地抱着，呼渐渐与沈翊然的频率合在一，心隔着衣料撞着心。有风穿堂而过，日光从廊间斜斜切来。

第179章 我以后都不会问阿然不想答的问题了

但落不落的另说，他是真的有怕，不多，就一，要是，要是到时人仙君能网开一面，让他别掉羡星海喂鱼就好了。

“落星崖。落星崖。落星崖。”

人仙君又不知自己要死了，不骗自己也是有可原的。他凭什么要求阿然想他呢？阿然那么好，那么净，那么好，而他……他快要死了。

喻绥的期待便在人沉默里无声无息地碎了。

“阿然。”

喻绥将沈翊然放在自己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自己的手便极其自然地重新覆上了沈翊然着肚的手背。

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在天上，迟早要落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