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第224章 差没把喻绥涩死

旁边那桌坐着两个行商，衣裳灰扑扑的，脸上带着赶路掩不住地疲。

茶是茶，叶大梗也多，泡来的汤很，喝嘴里涩涩的。喻绥没在意，端着碗，慢慢喝着，耳朵张着。

“可不是。去年那张家小，被推去的时候才十四。哭得那个惨啊。他娘在岸上哭得昏过去了……他爹跪在地上磕磕得满脸是血。有什么用？该推还是推。”

喻绥趁着自由山去了。

喻绥在床沿坐来，沉默良久。

两个年轻修士，穿着青灰的袍，腰上挂着剑，剑穗是新的，垂来晃个不停。

第一个又说那也不能不啊，一年死这么多人，修界的人就这么看着？

商修士普通人都会落脚经过，街两边铺挨着铺，卖茶的卖面的卖布的卖药的，招牌幌在风里飘着。

去年归恒剑派派了个老来，苍鳞海就没来。

不过半个时辰，隔桌换了人。

喻绥眉尾勾勾。

“教书先生那儿……听说跑了好几回。跑不去。每回都被抓回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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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剥生，剥了壳把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响。另一个端着碗，喝了一大茶，抹抹嘴，嗓音压得很低。

剥生的手顿了，生米从指里漏去，到桌面上，“今年到哪几家了？”

“听说了吗？又到时候了……苍鳞海那边已经开始搭台了。”

他们这些小宗门的弟，哪有胆去这个蜂窝。

碗底碰在桌面上，轻轻的一声。喻绥用指尖拨着碗里那片浮上来的茶叶梗，边挂着与傻略有不同的天真的笑，换了层挂在脸上的壳。

一个说宗门派来查这事，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来。

他们要了碟生米一壶茶，边吃边聊。

喝的把碗放，碗底磕在桌面上发清脆的响声，“东老李家的儿，西卖豆腐那两，还有……镇上教书先生家的儿。俩都十五了，九月初九生的。”

早死也有早死的好啊。喻绥暗叹。

禅房里安安静静，沈翊然不太平稳的呼声和喻绥指腹挲过被角时的窸窣就格外扰人。

得亏尊死了，要不这桩事指不定又要扣在他上。

而后他转过，推开门，也不回地走去。

茶馆安静几瞬，声音又起来了，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喻绥耳边叫唤。

人仙君要的闲事，这不就让他撞上了么。

沈翊然还在禅房里昏睡，呼轻浅，眉拧着，手指蜷在被褥外面。喻绥站在榻边看了会，又给人把被掖了掖，掖到那人底。

这龙神也够霸的。

第二个沉默了片刻，说不了。

继而伸手，用指腹去了沈翊然边那抹涸的血迹，又去探人得一塌糊涂的脉象，“仙君啊仙君，”他自言自语，“你能告诉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佛么。”

喻绥没抬，只端着碗，慢慢地转着，降低存在。

另一个说不是查不来是不敢查。

“能不跑吗，谁家孩愿意去送死。”

碗里的茶叶梗浮上来又沉去，浮上来又沉去。喻绥桃眸垂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开，脸是模糊的，看不清表。

喻绥把碗放，嘴里咀嚼着几个字，“龙神要的。”

旁边那桌又说话了，窃窃私语的调调，喻绥引动神息才听着全貌。

龙神能纵方圆百里的百姓梦境，这修为少说也是化神期往上。

“唉。龙神要的，谁敢不给。”

“苦命鸳鸯呦……”

脸苍白如纸，上还残留着没净的血痕，眉拧着，即使在昏睡中也不曾舒展。沈翊然睫很，在投扇形的影，偶尔颤动，像在什么不太安宁的梦。

此地虞城东南角，山的镇叫苍澜镇，四通八达。

*

窗外倏而起了风，得窗纸簌簌作响。枯山上的沙纹被风抹平，又重新成形。

喻绥有意无意地找了家茶馆，临街的位，坐来，要了一壶茶。

“卖豆腐的舍不得让儿去，推了龙凤胎的女儿，叫事儿的认来了，直接把夫妻俩关一块了。”

榻上人被褥覆着的膛起伏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