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观众席响起掌声。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舞。

但手指在袖里微微蜷了一。

封染墨能觉到那目光——不是用睛在看，而是用某更本质的知在注视着他。

然后她停了。

从袋里掏一把气球，气球飞走了，抓不住。

演员们在台上哭、笑、尖叫、沉默、舞、摔倒、爬起、再摔倒。

一秒钟后，另一束追光灯亮了。

第五场。

观众席上有笑声。

苍明觉到了。

他的表没有任何变化。

封染墨没有笑。

他鞠了一躬。

视线从额到眉骨，从眉骨到角，从角到颧骨，从颧骨到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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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没有变化。

封染墨的手指蜷了，袖的布料动了，那一瞬间的空气波动传到苍明的手臂上。

她的表不是空，是悲伤。

第四场。

手臂在空中划一弧线，像在描绘什么。

表演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那是他从前在镜里见过的表。

他在找——一个波动，一个神，一次游移，一次抿，任何能证明封染墨还活着的东西。

红的圆鼻像一颗樱桃。

他的脸像一只瓷烧的面，苍白，光，没有一丝裂纹。

但他“看”着封染墨。

站在舞台中央，大气，脸上全是汗和泪。

小丑演了大约十分钟，停了。

演员鞠了一躬。

每一场都不一样——有的悲伤，有的恐怖，有的荒诞，有的莫名其妙。

封染墨看着他们，表始终如一。

她鞠了一躬。

在舞台上摔跤，从左边摔到右边，从右边摔到左边，每摔一次，脸上就多一块淤青。

动作稽又笨拙，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孩。

她开始表演。

他在等。

但表是空的。

观众席掌声响起，空的，整齐的。

嘴角微微垂，眉轻轻皱起，睛里有一光——不是泪光，而是一更暗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熄灭的光。

演员直起，走舞台，消失在幕布后。

表还是悲伤的，嘴角垂，眉微皱，睛里那光更暗了。

第六场。

舞台上的灯灭了。

苍明看着他。

苍明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

观众席上掌声响起。

她走舞台，消失在幕布后。

那些半透明的观众在笑，空的，整齐的。

钟。

等封染墨更多反应。

舞台上的灯灭了。

她在舞台上旋转，裙摆飘起，细的。

白连衣裙，发很，垂到腰际，和封染墨的发一样。

他的睛是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白。

从第一场表演开始，他就在看封染墨的侧脸。

他看向观众席，看向封染墨的方向。

和封染墨的表一样空。

不是看见，是觉到。

站在舞台中央，着气，脸上的淤青从一块变成了十几块。

苍明没有在看舞台。

第三场表演。

然后他停了。

和昨天在楼机上一模一样的路线，一模一样的角度，一模一样的专注。

他看向封染墨的方向，黑睛里没有瞳孔。

他追着自己的帽跑，帽被风走了，追不上。

她没有面，脸是正常的——年轻的女人，二十，五官致。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张——而是因为他认了那个表。

他的余光在封染墨的侧脸上，但他的在捕捉封染墨的每一个微小变化。

一个胖男人，穿着小丑服，脸上画着夸张的油彩。

那些半透明的观众鼓起掌来，手掌相击，发空的、整齐的、像机运转的声音。

另一个演员走了来。

那个穿西装的、坐在格间里的、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自己的表。

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观众席，看着封染墨的方向。

他的表演是喜剧。

封染墨看着她。

疲惫的，麻木的，像一个一直在奔跑却从未抵达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