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手在袖里攥住了替人偶，五个手指把那个冰凉的小东西包在掌心里，指甲掐了它表面的凹槽。

光落在上面，它们碎了。

那些古老的、陌生的音节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不是从舞台上方落来的，是从天板里渗来的。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指骨，指节一节一节的。

血已经了，边缘翘起来。

他的睛是红的——不是哭的那红，是充血的那红。

光落在封染墨的肩膀上，没有温度——不是凉，也不是，是没有温度。

他没注意到。

肩膀上有苍明的血——苍明扑过来挡剑时溅上去的。

封染墨站在那里，白袍垂到脚踝，发披散在肩侧。

他在赤学院第一次上银丝手时勒得太了，摘来之后红了一圈。

银灰的眸，黑的发，苍白的脸。

光吞没了他的肩膀。

落来。

血里漂浮着四颗光——赤学院的那颗是温的，狂游乐园的那颗是凉的，镜中医院的那颗是温的，永眠列车的那颗是凉的。

苍明看不见他了。

表没有任何变化。

手臂在消失。

从指尖到手腕，十。

从手指开始。

这光真他妈冷。

他的手指已经二十六岁零三个月了——在无限世界里待了三个月：赤学院，游乐园，镜中医院，永眠列车，渊剧场。

从手肘到肩膀，十二。

没有表——和平时一样。

肤的纹理变了，多了几细纹，怎么也消不掉。

封染墨开了。

透明爬到了手腕。

不是不敢走，是不知该往哪走——他走不上去，动不了。

他看见封染墨的嘴在动，但听不见。

他咽了一，咽不去。

手腕上有细纹——不是皱纹，是期手勒来的印。

他没有低看——他在看那团光，等封染墨从光里走来。

碎成粉末，被风走，飘到幕布上。

观众席上的半透明影低，在绿光中微微颤抖。

它们知神要献祭了。

他只知嘴从粉红变成灰，从灰变成白。

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惨白的、冷冽的光。

光吞没了他的脸。

掌心的纹路消失了，肌的纤维消失了，血也消失了。

抵着牙床，牙齿咬着，疼的。

光还在，封染墨不在了。

透明从手指蔓延到手掌。

剧场在压制他。

左臂消失了，右臂还剩半截——右手还攥着替人偶。

额抵着椅背，手叉在，嘴还在念诵。

他站在那里，看着光吞噬封染墨：从肩膀到，从到脖。

苍明站在舞台边缘，幕布的影里。

他的动了，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了。

嘴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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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明看着那些灰尘。

只剩一张脸了。

速度不快不慢，和心同步。

但他知它在，因为他能看见自己在消失。

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他觉不到了，手指已经透明了，但他知他还攥着，肌还在收缩。

他看着封染墨被光吞没。

从手腕到手肘，十五。

光来了。

指尖变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地板——地板上的划痕一一的，有的有的浅。

它们在血里缓慢地旋转。

他不知封染墨在想什么，他只知封染墨在等——等光落来。

嘴像被冻住了一样，张不开、合不拢，保持着说“我将拯救你们”时的型。

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和封染墨消失前一模一样。

封染墨在数。

手指在袖里攥着，指甲掐掌心，血从指间渗来。

透明盖住了它们。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所有人的耳朵里。

灯里的暗红凝在中央，惨白的光从的隙中挤来。

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苍明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手还攥着拳，指甲还掐着掌心。